谢清让和盛书棠很快抱着一堆礼物盒下了楼。
林檀卿也刚好和宋叔叔聊完基金的事，一抬头，就见盛书棠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而谢清让怀里则摞着高高一叠巧克力。
盛书棠笑着坐到她身边，语气温柔又亲切：“卿卿，听呦呦说你周二过生日，这是阿姨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呀！”
谢清让把那堆巧克力放在茶几上，盛书棠又指着它们补充道：“这些是我在瑞士买的纪念品，都是送你的！”
“呦呦前段时间突然喜欢吃巧克力了，让我去瑞士给他带回来点。”
“他以前从来不爱吃这些东西，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你之前分享给他吃过。”
“我也尝了，确实挺好吃的，平阳根本买不到这个牌子。我就想着，既然你喜欢，干脆每个口味都挑了一盒带回来，希望你会喜欢。”
林檀卿怔怔望着茶几上那十几盒熟悉包装的巧克力，一时有些错愕。
为自己抠抠搜搜分享给谢清让几块的行为感到了一丝愧疚，这比股票的‘回报率’都吓人。
她又看了看盛书棠，对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
鼻尖蓦地一酸，林檀卿没忍住，轻轻扑过去抱住了她：“谢谢盛阿姨……您对我真好。”
这是她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虽然生日还没到，按理说没人会提前送礼，可这份心意，却比任何准时送达的祝福都更让她动容。
不止一次了，她在盛书棠身上，真切地触摸到了“母亲”这两个字的温度。
她的妈妈、姑姑也曾给过她类似的温柔，可盛书棠不一样，她本没有义务对她这么好。
这份善意，纯粹出于心软，出于善良。
林檀卿贪恋地多抱了她一会儿，声音轻得几乎像呢喃，她感慨：“我哥真幸福，有您这么好的妈妈。”
盛书棠微微一怔。
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很多事不用解释便心里清楚。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能让一个女孩子长期住在姑姑家，背后往往意味着，除了姑姑家，她无处可去。
盛书棠知道，林檀卿估计是想妈妈了。
她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抚了抚女孩的发顶，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怜惜，“咱俩有缘，你这孩子，招人喜欢。阿姨喜欢你，才会对你好啊。”
“我也特别特别喜欢您。”林檀卿毫不掩饰地表白。
盛书棠忍不住笑出声，顺手拿起刚送她的那条羊绒围巾，一边替她围上，一边得意地说：“看看，好看吧？我就说这颜色和质地特别衬你，我的审美还是靠得住的！”
林檀卿站起身，想去镜子前照照，路过谢清让身边时，脚步微顿，偏头问他：“好看吗？”
谢清让望着她，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点点头，别有深意地说：“当然好看。我妈的审美能差得了？她喜欢的，都是好的。”
林檀卿弯起眼睛，轻声说：“那我可真是沾你的福气了，谢谢哥哥。”
谢清让笑笑，心道，老母亲真给力啊。
林檀卿正站在镜子前，细细欣赏这份新礼物，手机忽然响了，是姑姑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林知瑜的声音，“卿卿啊，你还在让让家吗？”
“在呢，”她答，“马上准备回去了，姑姑。”
“诶，别回了。”林知瑜语气略显无奈，“家里那边水管爆了，停电又停水，乱成一团。你姑父打算去酒店住一晚，但带着你也不方便，就想让你先在让让家留宿。他刚跟盛书棠打过招呼了。我今晚值班也回不去，你就安心留那吧。”
林檀卿微微一怔，下意识扭头望向客厅。
盛书棠似乎正在接谢兰舟的电话，正朝她这边看过来，见她望来，轻轻点了点头，对着自己手机那头温声说：“行，我知道了，没事的。”
林檀卿握着手机，心头泛起一丝迟疑。
她其实不确定家里是否真的出了状况。
于情于理，甚至依她一贯的性格，她不会轻易在一个不算熟悉的地方过夜。
换作从前，哪怕去医院找姑姑睡值班室的折叠床，她也宁愿那样将就。
可此刻，站在这个被暖光笼罩、充满暖意与温柔的屋子里，她忽然……不想走。
她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的温度，喜欢这里的人，甚至喜欢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谢清让的安稳气息。
她轻声对着电话问：“…可以吗？”
林知瑜语气柔和，“当然可以。盛书棠人很善良，她不会介意的。姑姑也会还她这份人情。你别多想，你一个小姑娘，住酒店确实不如住在熟人家里安心。”
林檀卿沉默了一瞬，轻声应道：“好，那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盛书棠朝她走过来，柔声问：“是你姑姑吗？”
林檀卿点点头。
“那你今晚就安心住这儿吧。”盛书棠笑容温和，“阿姨家客房多的是，一楼安静，二楼视野好，你想住哪层都行。明早还能跟呦呦一块儿去上学，省得你姑姑惦记。”
林檀卿乖巧地低声道：“打扰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嗐，这算什么麻烦！”盛书棠摆摆手，毫不在意，“不过家里没有小姑娘的家居服，我的衣服都挺暴露的，不适合你。一会儿让呦呦给你找件新T恤，你先将就一晚。”
林檀卿下意识看向谢清让。
他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对于她要留宿这件事，既不意外，也不欣喜，实在不像他应该有的反应，就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她心头微动，冒出一个念头，他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林檀卿垂眸沉默了几秒，忽然就明白了。
大概是姑父觉得不自在吧。
她来平阳，姑姑或许没什么说法，但姑父会觉得不自在。
尤其像今天这种情况，万一姑姑值夜班不在家，只有他们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哪怕知道姑父为人端正可靠，但要是传出去也怪怪的。
这一刻，林檀卿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她曾以为，只要自己不去觊觎爷爷留给她的那份馈赠，就能不必沿着他规划好的跑道奔跑。
却忘了，偏航的人生，本就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落脚之处。
姜还是老的辣，是她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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