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炼狱般的磨砺，混沌道宗气象内敛，锋芒暗藏，整体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张不凡自身对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圣级八重天巅峰的修为圆融无暇，距离九重天乃至巅峰，似乎也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然而，就在他踌躇满志，准备带领宗门走向更广阔天地，寻找更大机缘时，一次与星源殿殿主月无瑕的深谈，却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他因连番胜利而滋生的些许自满，也让他看到了横亘在所有修士前方，那一道近乎绝望的天堑。
“你以为，拥有混沌体，拥有罐子，拥有如今的势力，便可高枕无忧，直指帝境了？” 月无瑕一袭月白宫装，气质出尘，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凝重。她屏退左右，与张不凡独处于星源殿一处观星密室。
张不凡心中一凛，恭敬道：“晚辈不敢狂妄，但求道之心不敢懈怠。还请殿主指点迷津。”
月无瑕轻叹一声，望向密室穹顶模拟的浩瀚星图，缓缓道：“你可知，为何上古、中古时代，大帝频出，各种特殊体质如群星璀璨，圣级不过是起步，准帝亦不鲜见？而近古以来，尤其是最近数万年，大帝已成传说，准帝踪迹难寻，就连圣级巅峰，也往往成为一个时代的顶点，难以突破？”
“晚辈曾闻，是传承断绝、功法遗失、或是资源匮乏？” 张不凡说出常见的猜测。
“是，也不是。” 月无瑕摇头，“根本原因，在于这天地本身。”
她玉手轻挥，星图变幻，显现出天澜大陆乃至周边星域的虚影，其中灵气流转的脉络隐约可见。
“修行之道，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修士吐纳的灵气，锤炼的灵力，最终化为自身的道与力。而天地灵气，并非无穷无尽，其浓郁精纯程度，更有其自然的‘潮汐’与‘周期’。”
“上古、中古，乃天地初开、规则活跃、本源充沛的‘黄金大世’、‘白银纪元’。那时，天地间弥漫的并非简单的‘灵气’，而是更接近本源的‘天地精气’，或称‘先天之炁’。此种精气，不仅能量层级极高，更蕴含一丝大道碎片与造化玄机，是孕育特殊体质、滋养无上道果、支撑修士突破至准帝、大帝境界的根本食粮！”
月无瑕语气沉重：“然而，历经无数强者攫取，加上纪元更迭、天地自然损耗，如今的天地，早已从‘黄金’跌入了‘黑铁’时代。弥漫世间的，多是稀释、驳杂的后天灵气，真正的‘天地精气’稀薄到了极点，只存在于某些万古罕现的绝地、秘境，或是依靠帝兵、特殊阵法勉强聚集维持的洞天福地核心。”
“没有足够的、高品质的‘天地精气’滋养，修士的肉身与神魂，便如同缺少了最关键‘营养’的幼苗，难以打破生命本质的桎梏。圣级，已是当前环境下，依靠自身天赋、功法和普通灵气资源，所能达到的理论极限！”
“特殊体质？” 月无瑕看向张不凡，“特殊体质之所以‘特殊’，正是因为他们天生对某种或某几种‘天地精气’有超乎常人的亲和力与容纳力，在精气匮乏的时代，他们如同自带‘种子’和‘吸收器’，相对更容易触及更高层次。但即便如此，若外界‘精气’总量不足，他们也无法打破整体环境的限制，最多走到圣级巅峰，便再难寸进，除非……”
“除非什么？” 张不凡追问，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知到“环境”对修行的决定性制约。
“除非，能寻到上古遗留的、封存有精纯‘天地精气’的秘境或至宝；或者，有逆天阵法，能从虚空深处、甚至其他衰败的世界强行抽取、转化出精气；又或者……” 月无瑕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张不凡，“等待下一次‘天地潮汐’的到来，也就是传说中的——灵气复苏，大世再临！”
“灵气复苏？” 张不凡心中一动。
“不错。天地有呼吸，有周期。根据我星源殿历代先贤观测星象、推演天机，结合一些古老预言推断，下一次‘精气潮汐’的回升期，或许……就在万年之内！” 月无瑕给出了一个令人既振奋又绝望的时间。
“万年？！” 张不凡瞳孔一缩。对于圣级修士，寿元可达数千甚至近万载，但万年……依旧是太过漫长的岁月。而且，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到那时？谁能保证那时的“复苏”强度足以支撑成帝？
“所以，殿主的意思是，即便我拥有混沌体，资源无尽，势力庞大，若不能解决‘天地精气’的问题，最终也可能止步于圣级巅峰，与那帝境无缘，终将……化为枯骨，空留遗憾？” 张不凡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也不是。” 月无瑕再次说出这句话，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对于绝大多数人，包括那些帝兵宗门的老怪物，确实如此。他们能苟延残喘，自封神源，等待或许永远不来的‘大世’，已是极限。但对你……或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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