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以后，天色黑了下来，三个人到了，黑市的入口。
温志国在第三个岔路口，停了下来，侧身往墙根一靠，眼尾扫着，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是旧松木的，门楣上挂着半截，褪色的篮布帘，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舅舅轻声说道：“待会进去，尽量少说话，看我眼色。”
董淑芬点点头，小声说道：“好。”
顾瑶偷偷从空间，拿出两个篮子，一个交给母亲，一个自己提着。
董淑芬接过篮子，满满一篮子苹果。
顾瑶的篮子里面，放了十只山鸡。
巷子里静的很，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吆喝声。
舅舅在墙上敲了三下，然后咳嗽了两声。
那扇门忽然“吱呀”作响，一个穿着灰色上衣的男子，探出头，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又很快缩了回去。
舅舅扯扯董淑芬的胳膊：“走。”
木门后面，是条狭窄的夹道，顾瑶鼻子灵敏，忽然闻到，空气中飘散的味道、、
有粮食的味道，咸菜的咸味，空气中还有汗味，灰尘的腥气。
董淑芬提着篮子，拉着瑶瑶，跟着舅舅，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荒废的院子，院子里有微弱的灯光，里面有二十几个男女，来回在墙根下移动。
温志国扭头，看到二人，手里的篮子，大吃一惊。
董淑芬嘿嘿一笑，“舅舅，我们要在这里，卖点东西。”
温志国看到苹果，还有山鸡，声音颤抖：“好，我过去跟你们，找点客户。”
董淑芬跟瑶瑶对视一眼，把篮子放在地上，看着舅爷走远了。
顾瑶从空间里面，拿出秤跟网兜，准备好售卖的工作。
就在这时候，一个老太太走了过来，小声问道：“你这苹果、、怎么卖？”
顾瑶小声说道：“五毛钱一斤。”
老人扭头，看到山鸡，愣了一下，声音沙哑，“那鸡、、给我看看。”
老人看到山鸡肥美，不仅动心了，老人拿出一个金镯子，“你们看看，这个金镯子，能换多少东西？”
董淑芬愣了一下，扭头看着顾瑶。
老人喉结滚动，指节打颤，小声说道：“孙儿发高烧了，想要喝鸡汤、、家里只有这点东西，可以换吃的了。”
顾瑶仔细观察，老人的面相，老人以前也是资本家，主动捐献了家产，才免过劫难。
如今老人手里，虽然还有一批宝物，无法换成现金，日子过的，紧紧巴巴。
不是缺乏食物，老人不会拿出首饰，换取食物。
顾瑶接过镯子，仔细观看，轻声说道：“大娘，我给你五只山鸡，十斤苹果。”
老人轻声说道：“丫头，你不知道黑市的价格，现在金子不值钱，食物值钱。”
顾瑶看到老人，这么善良，嘿嘿一笑，“奶奶，你放心吧，山鸡是我抓的，苹果是我们自家果树上摘得，我们不亏的、、”
顾瑶偷偷从空间，拿出半袋小米，递给老人，“奶奶，这些小米，也送给你。”
老人瞳孔一震，不敢相信，小姑娘会这么实诚，每次来黑市，一根金条只能换到，半袋小米。
老人声音颤抖看，“下次、、你们还来黑市吗？”
顾瑶摇摇头，“不一定、、”
老人听完，眼神中闪出，失落的神色。
顾瑶偷偷将金手镯，收进空间，又从空间拿出一个袋子，将山鸡放到袋子里，加上苹果，老人背起来，实在是费力。
顾瑶眨巴着眼睛，笑着说道：“奶奶，您留一个地址，明天上午，我把苹果，给您送过去。”
老人想了一下，面容有点纠结，但是这么多东西，自己背着，确实太重了。
最后下定决心，轻笑着说道：“行，小丫头，我相信你。”
顾瑶拿着纸笔，听老人报着家门，记着地址，写好之后，笑着说道：“奶奶，你放心，明天上午，我一定把苹果给你送过去。”
董淑芬帮着老人，将袋子放到背上，老人背着东西，离开了黑市。
看着老人，这么大年纪了，为了全家的吃食，还要奔波，董淑芬忍不住摇摇头。
顾瑶轻轻一挥手，又拿出十只山鸡。
就在这时候，温志国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顾瑶打量着领头男子，三十岁左右，棱角分明，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中山装，袖口卷起，露出腕上的手表，那是一块，上海牌手表。
这个年月，戴表的人不多，这个男人，身份不简单。
男人看着篮子里的东西，轻声询问：“苹果跟山鸡，怎么卖啊？”
董淑芬笑着说道：“哥，苹果五毛钱一斤，山鸡八块钱一只。”
男人沉声说道：“都包起来吧，这些东西，我都要了。”
温志国赶紧笑着说道：“谢谢赵爷。”
男人摆摆手，“都是熟人，以后有货了，直接送给我就行了，有多少我都收。”
说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董淑芬，“妹子，这上面有我的地址，有山货、水果了，都给我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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