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尿布上还沾着昨晚的尿渍妈妈在屋里骂骂咧咧嫌她动作太慢
苏可可机械地搓洗着水温刺骨却冷不过她的心
她想起宋安安说的话想起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想起那件染血的公主裙
她低下头把眼泪憋回去继续用力搓着弟弟的衣服
她还不能去坐火箭她得先活下去带着安安的那一份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里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死死地扎根……
宋安安死后的那一个月巷子里那栋带花园的小洋楼里再也没有传出过钢琴声
苏可可是在去捡废品的路上听到那些声音的
起初是宋阿姨撕心裂肺的哭嚎像是一只受了重伤的母兽
把嗓子都咳出了血接着是宋叔叔砸东西的声音
昂贵的瓷器碎裂声混着男人的怒吼震得巷子口的梧桐树都在掉叶子
听邻居说宋叔叔疯了他提着棍子满世界找那群小混混见人就打
最后被警察强行按在地上时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嘴里一直喊着
：“把我的安安还给我……她才六岁啊……”
苏可可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后面手里紧紧攥着装塑料瓶的蛇皮袋
她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走她看见宋家的保姆红着眼眶出来倒垃圾
垃圾桶里全是没动过的精致点心还有那件宋安安最喜欢、却再也没机会穿的粉色蓬蓬裙
那天下午宋家的大门突然开了宋阿姨披头散发地冲出来
手里举着一把剪刀眼神空洞得吓人她一眼就看见了缩在树后的苏可可
脚步猛地顿住了
：“可可？”
宋阿姨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苏可可吓得浑身一抖
下意识想跑却被宋阿姨一把抓住了手腕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
指甲深深掐进苏可可的肉里疼得钻心可苏可可没敢动
她看见宋阿姨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没有任何表情
：“是你……是你害死了安安！”
宋阿姨突然尖叫起来举起手里的剪刀就要往苏可可身上扎
：“如果不是你，安安怎么会去那个巷口！如果不是为了护着你，她怎么会死！你是扫把星，你克死了我的安安！”
剪刀的尖端划破了苏可可的手臂血珠渗了出来
苏可可没有躲也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宋阿姨
看着这个曾经给她梳过头发、给她做过草莓蛋糕的温柔女人此刻因为丧女之痛变成了一个疯子
周围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有人上来拉住宋阿姨
有人指指点点地说苏可可命硬苏可可任由手臂上的血流着
心里却出奇的平静她觉得宋阿姨说得对如果不是她安安还在家里画水彩画
还在等着爸爸下班回家举高高安安是为了救她才死的这条命本来就是安安的
从那天起苏可可的生活变得更难了宋家父母闹得很凶
他们不接受安安“意外身亡”的说法天天去警局拍桌子
去市政府门口静坐宋叔叔原本儒雅的脸变得狰狞枯槁
宋阿姨则整日穿着安安的衣服坐在公园那个长椅上发呆
见人就问有没有看见一个穿公主裙的小姑娘
而苏可可的家却因为这层关系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爸爸觉得苏可可惹上了“晦气”连累了家里被邻居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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