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告知任何人,包括戒律堂赵明河。”
声音彻底消散。
玉印轻飘飘落入凌玄掌心,触手温凉。
凌玄缓缓直起身,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和掌心玉印,眼神幽深。
听剑崖。
绝情谷内,以剑修传承闻名的三主峰之一。也是谷内派系林立、斗争较为激烈的地方。邀他前去的,是听剑崖的某位长老?执事?还是……
他收起玉印,转身回屋。院外的监视阵法,不知何时已恢复了最初那种温和散漫的状态,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最高警戒”从未发生过。
但凌玄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他被某位高层,正式地、单独地“关注”了。福兮?祸兮?
次日,辰时初。
凌玄提前了近半个时辰离开小院。他没有刻意躲避监视,甚至表现出一种符合“被高层召见者”该有的、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举止。他先去了杂物院点卯,然后以“昨日有所感悟,需寻一僻静处调息”为由,向管事告假半日。理由正当,行为合规。
离开杂物院后,他并未直接前往听剑崖,而是绕了一段路,去了任务堂附近,在公告栏前驻足片刻,又到谷内公共区域的几个低阶修士常聚的茶摊、小店转了转,看似随意,实则灵识如蜻蜓点水,捕捉着流言碎语。
“听说了吗?昨晚后山那边好像有动静……”
“嘘!禁声!那是你能议论的?”
“戒律堂的‘影卫’好像调动很频繁……”
“还不是为了抓那个‘绝情魔女’?听说黑沼镇那边也不太平……”
“我有个在听剑崖做外院洒扫的表兄说,最近崖上几位长老好像心情都不太好,门下弟子犯错惩罚都重了三分……”
零碎的信息汇入凌玄脑海,与已知情报相互印证。后山异动、影卫调动、黑沼镇不宁、听剑崖高层情绪不佳……山雨欲来的气息,越来越浓。
辰时二刻,凌玄准时出现在听剑崖山脚下。
听剑崖并非一座孤峰,而是一片连绵陡峭的山峦,主峰高耸入云,终年有凌厉剑气形成的罡风环绕,非筑基以上修为或持特殊令牌者难以攀登。山脚处设有外院,负责接待、杂务以及管理大量依附于听剑崖的低阶弟子、仆役。
执事亭就在外院入口不远处,是一座青石砌成、造型朴拙的小亭,此刻只有一名昏昏欲睡的老炼气弟子值守。
凌玄亮出那枚竹叶玉印。
原本昏沉的老弟子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接过玉印仔细查验,脸上顿时堆起恭敬之色,低声道:“原来是持‘青叶令’的师兄。请随我来。”
他没有多问,领着凌玄绕过外院正堂,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偏僻的、种满青翠修竹的院落前。院门紧闭,上书“听竹小苑”四字。
“师兄请在此稍候,自会有人接引。”老弟子行礼后匆匆退去。
凌玄独自站在竹苑门前。此处灵气比外院其他地方浓郁不少,且格外清新,带着竹叶的淡香。他静立等待,灵识却谨慎地维持在身周三尺范围内,不敢轻易外放——此处已是听剑崖范围,高手众多。
约莫等了一盏茶时间。
“吱呀——”
竹苑的门从内打开。出来的并非道童仆役,而是一名穿着听剑崖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女子。女子容貌清秀,气质冷冽,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腰间佩剑虽未出鞘,却隐有锋鸣。她目光如剑,在凌玄身上一扫,淡淡道:“凌玄?”
“正是。”凌玄执礼。
“随我来。长老在‘观剑台’等你。”女子言简意赅,转身引路。
穿过幽静的竹径,眼前豁然开朗。小苑后方,竟连接着一处天然形成的崖边平台。平台不大,青石铺地,边缘云海翻腾,对面正是听剑崖主峰那如剑削般的巍峨山体。平台上别无他物,只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一名身着朴素青灰色长袍、背影挺拔如松的老者,正负手立于崖边,眺望云海与剑峰。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外泄,仿佛与这山崖云海融为一体,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渊如岳、不可撼动之感。尤其是他背后,那柄用普通布条随意包裹、只露出墨色剑柄的长剑,明明毫无光华,却让凌玄体内那缕“太初”剑意,自发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瞬!
不是敌意,而是一种遇到“同类”高阶存在时的天然感应。
引路女子在平台入口处便驻足躬身,不再前进。
凌玄深吸一口气,踏步上前,在老者身后三丈处停下,躬身行礼:“弟子凌玄,拜见长老。”
老者没有回头,依旧看着云海,声音温润平和,与昨夜那冰冷无情的识海传音截然不同:“来了。坐。”
凌玄依言在石凳上坐下,只坐半边,姿态恭敬。
老者这才缓缓转身。
凌玄看到了他的面容。相貌清癯,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不见多少老态。一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初看温和,细看却觉其眼底深处似有无数细小剑影生灭,目光扫过时,让人皮肤隐隐有刺痛感。正是听剑崖三位实权长老之一,以剑道修为精深、性格刚直(或者说固执)闻名的——林寒舟,林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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