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问题,环环相扣,直指凌玄身份与经历中最可能存在的漏洞。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你必须回答,且答案需令我满意”的绝对强势。
凌玄心念电转。这声音的主人,绝非赵执事那个级别。很可能是戒律堂真正的高层,甚至是……某位对剑道或古老遗物有特殊兴趣的长老。对方没有直接动手搜魂,而是选择询问,说明至少目前,还在“规则”或“兴趣”的范围内行事。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凝滞),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混合着后怕、悲伤、茫然以及一丝被高阶修士威压震慑的惶恐表情——这是他通过观察无数低阶修士反应后,能完美模拟出的情绪组合。
“回……回前辈。”凌玄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伪装),但语句清晰,“弟子惶恐。前辈所问,弟子不敢有丝毫隐瞒。”
“其一,弟子筑基契机……确属侥幸。”他露出回忆与痛苦之色,“当日与晚晴遭遇袭击,那散修手段狠辣,晚晴为护我,强行激发某种秘法(此处可推给苏晚晴可能有的‘家传’),引敌离去。我虽悲痛欲绝,但念及晚晴牺牲为我争取生机,更想到若我也死,则无人知晓凶手面目,晚晴之仇永无昭雪之日……心中一股悲愤执念激荡,竟冲开了多年瓶颈。加之逃窜途中,慌不择路,意外跌入一处隐蔽石缝,在其中发现三枚被前人遗落、灵力已逸散大半的下品灵石……弟子便是靠着这股心气与那残存灵力,勉强踏入筑基,境界至今不稳。” 解释合情合理,情绪饱满,且将“资源”归咎于“前人遗落”和“残存灵力”,无法深究。
“其二,弟子能独自返回,实因晚晴引开了最强之敌。弟子遭遇的后续追击者,修为与弟子相仿,弟子凭借新晋筑基之力,以及……以及晚晴此前赠予的一枚护身符箓(再次合理推给苏晚晴),拼死重伤对方,才得以脱身。至于保住矿石……弟子逃命时,将其藏于怀中,并未显眼。或许那追击者主要目标是我等性命,而非矿石。” 逻辑自洽,细节模糊但可信。
“其三,”凌玄顿了顿,脸上茫然之色更重,“那矿石……弟子与晚晴是在矿洞深处一条坍塌大半的岔道尽头发现的。当时只觉得此石入手冰凉,隐隐有锐气,但并未多想。至于剑意……弟子修为低微,见识浅薄,实无法分辨。在矿洞中,除了袭击我们的散修,并未见到其他活物,只……只在发现矿石的附近岩壁上,看到一些模糊的、像是很久以前有人用利器刻画的扭曲痕迹,但早已风化难辨,看不出内容。弟子当时心慌意乱,只匆匆取了矿石便逃,未敢细看。” 将矿石来源推到“偶然发现”,将可能存在的其他线索模糊化、碎片化,增加可信度。
他回答完毕,垂首而立,静静等待。
识海中的沉默再次降临。那股探查的力量并未撤去,反而更细致地在他周身流转,重点在他提及的“暗伤”、“不稳的筑基灵力”以及情绪波动最剧烈的几个节点反复探查。
凌玄稳守心神,将自己完全代入那个“痛失道侣、侥幸逃生、根基受损、前路迷茫”的悲情弟子角色中。他甚至调动气血,让脸色显得更苍白一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是伪装,而是真正在抵抗那无处不在的高阶威压所带来的生理反应。
凌玄的回答滴水不漏,情绪演绎逼真,成功构建了一个逻辑自洽、符合其表面身份的经历叙述,暂时应对了神秘声音的三个核心质疑。
对方的探查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深入,说明并未完全相信,或是在寻找其他破绽。而且,这种直接的、居高临下的审问方式,本身就代表了极大的不确定性和危险。
更关键的是,对方为何在此刻出现?是因为“剑意矿石”的鉴定有了突破性进展?还是因为苏晚晴“魔女”之名在外流传,引起了高层对他这个“道侣”的特别关注?亦或是……与黑煞背后的黑袍金丹、或后山禁地的异常波动有关?凌玄需要知道对方的身份和真实意图。
沉默仿佛持续了很久。
终于,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察觉的变化?不再纯粹是审问,似乎多了一点别的。
“情绪真实,逻辑无显着矛盾。肉身经脉确有新伤残留,灵力虚浮,根基不稳,符合强行突破特征。” 声音像是在做总结,“至于剑意矿石……墙壁刻痕……”
声音停住。
凌玄忽然感觉到,那股笼罩小院的庞大力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空气重新开始流动,院外夜虫的鸣叫再次传入耳中,那盆“静心草”的叶片也恢复了自然垂落。
院门,依旧敞开着。
“明日辰时三刻,”声音最后传来,依旧是直接在识海中响起,却不再有之前的压迫感,而是变成了一种平淡的告知,“至‘听剑崖’外院执事亭等候。持此印。”
一点微光,凭空出现在凌玄面前,悬浮不动。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形似一片锋利竹叶的青色玉印,材质普通,但内部蕴含着一道极其精纯凌厉的剑气印记,只是此刻完全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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