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一枚品质普通的疗伤丹药服下,勉强稳住左肩伤势不再急剧恶化,然后通过另一条相对隐蔽的渠道,向戒律堂内仅存的几个绝对心腹发出了紧急召集的密令。
同时,他强忍着不适,开始检视自己手中还掌握着哪些可能用作“筹码”的秘密资源——黑煞死后留下的、未被劫走的那部分核心账目?与万灵商盟某些执事的私密通信记录?甚至……当年沈家旧案中,一些未被记录在案的、只有他和极少数人知道的隐秘?
他要活下去,他要翻盘。为此,他不惜将这潭水搅得更浑,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跳进来,在混乱中,他这条受伤的毒蛇,或许才能找到撕咬猎物、补充毒液的机会。
秦绝在毒伤恶化、盟友疑似背弃的双重打击下,保持了惊人的求生意志和算计能力,迅速找到了以“剑意”或“金煞”克制毒煞的可行性方向,并开始筹划利用手中筹码与外部势力(林寒舟或听剑崖)周旋的冒险策略。
他的身体状况极差,支撑时间有限。与林寒舟交易或利用听剑崖资源风险极高,很可能被对方反制甚至趁机除掉。他手中的筹码是否足够打动对方也是未知数。同时,他还需要应对刑堂态度变化可能带来的直接威胁,以及戒律堂内部可能因他重伤而滋生的人心浮动。
他所有的谋划都建立在“外部局势可控”的假设上。但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密室之外,绝情谷内因东南荒庙事件、刑堂静思居渗透事件、以及他自身的困境,已经形成了一个由他(秦绝派系)、凌玄(背后牵扯苏晚晴、百晓阁、墨家等)、以及神秘外部渗透势力构成的、脆弱而危险的三方角力格局。他的任何动作,都可能打破这种微妙平衡,引发连锁反应。
戒律堂深处,一间比秦绝疗伤密室更隐蔽、防护更严密的暗室中。
仅存的四名心腹——两名筑基后期的执事,两名“影卫”头领——垂首肃立,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是从主座上那位面色苍白如纸、左臂依旧裹着厚重冰霜与绷带的秦绝身上散发出来的。
秦绝没有隐瞒自己伤势的严重性(也瞒不住),但他刻意维持着语调中的阴冷与狠厉:“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厉百川那条老狗靠不住,说不定正想趁我病要我命。听剑崖林寒舟更是巴不得我死。”
他目光如刀,扫过四人:“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倒了,你们谁都别想有好下场。刑堂、听剑崖,还有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杂碎,会像鬣狗一样把戒律堂撕碎,把你们这些年跟着我做的事,一件件翻出来算账!”
四人身体皆是一震,头垂得更低。
“想活,就得跟我一起,杀出一条血路。”秦绝喘了口气,继续道,“我有一法,或可暂时压制这毒伤,但需要借听剑崖‘剑意石刻林’一用,或者……需要林寒舟亲自出手。”
一名执事惊愕抬头:“长老,这……林寒舟怎会答应?剑意石刻林更是听剑崖禁地……”
“所以需要谋划。”秦绝打断他,眼中寒光闪烁,“林寒舟不是对那‘奇异剑意矿石’和可能的古剑道遗迹念念不忘吗?我们手上有筹码。”
他示意一名影卫头领:“把‘甲三号’密匣里的东西,还有黑煞留下的‘南域通信录’副本,拿过来。”
很快,几枚加密玉简和一本薄薄的、封面无字的兽皮册子被呈上。
秦绝指着玉简:“这里面,有我们这些年和万灵商盟部分交易的细节,包括几次涉及‘葬剑渊’古物和‘阴煞结晶’的隐秘交易记录,以及商盟方面几个负责人的代号和联络方式(部分已失效,但仍有价值)。更重要的是,里面提到了商盟对‘绝情谷内某种古老剑意传承’的持续关注和疑似收购意向。”
他又指向那本兽皮册子:“这是黑煞私下记录的,他与一些‘影市’中间人、情报贩子、还有几个身份神秘的散修(其中一人疑似与‘血煞宗’有旧)的联络方式和部分交易概要。虽然零碎,但串联起来,或许能勾勒出万灵商盟在绝情谷周边网络的一角。”
“你们说,”秦绝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蛊惑,“如果把这些东西,适当‘泄露’给林寒舟,或者以此为由头,要求与他做一笔交易——我们提供这些线索,甚至帮他追查,他则需借剑意石刻林助我压制毒伤,或者提供一些关于‘金煞剑气’的修炼心得或宝物——他会不会心动?”
四人面面相觑。这无疑是与虎谋皮,且暴露己方底牌风险巨大。
“长老,”另一名执事小心翼翼道,“林寒舟若收了东西却不办事,甚至反过来利用这些线索对付我们……”
“所以不能直接给他原件,也不能全给。”秦绝冷笑,“我们可以先抛出一点诱饵,比如,关于‘葬剑渊’某处疑似有‘天枢剑宗’剑煞残留的模糊地点信息,或者万灵商盟对‘绝情魔女’(苏晚晴)也表现出兴趣的情报。看他反应。同时,我们必须准备好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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