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听剑崖的人若在附近,昨夜混战时不可能不现身抢夺碎片。刑堂要动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在谷外设局?
一个更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毒蛇,缓缓钻入脑海。
凌玄。
苏晚晴。
这两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一颤。
是了……只有他们!只有这对阴魂不散的狗男女,才有动机,有能力,布下如此精巧又恶毒的杀局!
凌玄那小子,关在静思居都能搅风搅雨;苏晚晴那贱人,剑意古怪,战力惊人。他们一定在暗中编织了什么!
沼泽古剑遗迹的流言……是不是他们放出来的?那三个散修……是不是他们安排的?甚至这腐心蜥王……是不是也被他们用什么手段引动或激怒了?
疑云,在此刻被血腥和死亡彻底冲散,化作滔天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秦绝缓缓站起身,泥水从他华贵却残破的法袍上滴落。他无视了肋间传来断裂般的剧痛(至少断了两根肋骨),也无视了经脉中《焚心诀》强行爆发后留下的灼痛与空虚。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掌心那块暗金色碎片。
这东西,或许真和上古剑宗有关,是个宝物。
但现在,它更是诱饵,是证据,是……仇恨的燃料!
“刘茂。”秦绝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瞬间爆发的杀意从未存在过。
“公……公子?”刘茂惶恐地看着他。
“还能动吗?”
“能……能!”
“好。”秦绝将石碑碎片贴身收起,又从自己破烂的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两枚“赤血回元丹”,自己服下一颗,将另一颗弹给刘茂,“吃了,稳住伤势。我们出去。”
“出去?公子,刑堂的人可能快到了,我们这个样子……”刘茂看着自己残废的手臂,面如死灰。
“刑堂?”秦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扭曲的弧度,“他们来得正好。记住,我们昨夜在此遭遇听剑崖伏击,那三个散修是听剑崖雇佣的杀手。我们拼死反抗,击退强敌,夺得上古遗物,伤亡惨重。明白吗?”
刘茂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是听剑崖!是他们伏击我们!”
“走。”秦绝辨认了一下方向,踉跄着,却异常坚定地,朝着沼泽外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泥泞与血泊中,留下深深的印痕。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昨夜的重创和同伴的死亡,非但没有击垮他,反而淬炼出了某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东西。
疑心已去。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最炽烈、也最不计代价的——
杀意。
凌玄,苏晚晴。
你们不是会藏吗?不是会算计吗?
好。
这次,我不玩那些虚的了。
我要用你们无法想象、无法抗拒的力量,把你们,连同你们那点可怜的希望和算计,一起……
碾成齑粉!
三日后,绝情谷,秦绝的私人洞府“焰心居”。
洞府深处,一间完全由“火纹钢”浇筑的密室内,热浪滚滚,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墙壁上镶嵌的“炎阳玉”散发出刺目的红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熔炉内部。
秦绝赤着上身,盘坐在密室中央的“地火灵眼”之上。精纯的火属性灵气如同一条条赤红色的小蛇,不断钻入他周身毛孔。他肋间的绷带已经拆除,伤口在某种秘药和自身功法催动下,已愈合大半,只留下两道狰狞的暗红色疤痕。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却燃烧得越发旺盛。
密室内并非只有他一人。
孙长老坐在他对面一张寒玉椅上,眉头紧锁,手中捏着一枚留影玉简,里面正是秦绝“加工”过的、关于沼泽遇袭的“记忆影像”——画面模糊,充满激烈战斗的碎片,隐约可见剑光(伪装成听剑崖风格)、毒虫(散修手段)、以及庞大妖兽的影子,最后定格在秦绝浴血握住石碑碎片的悲壮一幕。
“绝儿,你确定是听剑崖?”孙长老放下玉简,声音低沉,“林寒舟那老疯子虽然痴迷剑道,行事霸道,但如此直接伏击本谷核心弟子……未免太过。”
“孙叔,若非听剑崖,谁能动用那般精纯凌厉的剑气?谁能恰好知道我们的行踪,并在沼泽布下如此杀局?谁又会对可能与天枢剑宗有关的古物志在必得?”秦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恨意,“那三个散修,不过是听剑崖雇佣的刀!他们身上的毒虫和手段,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暗处的听剑崖剑修!王师兄的护身罡气,就是被一道极凝练的剑气瞬间洞穿!”
他说的半真半假。王师兄确实死于腐蚀和巨力,但此刻,死无对证,影像模糊,他说是剑气,那就是剑气。
孙长老沉默。秦绝是他最看好的子侄,也是他在谷内权势的重要支点。此次秦绝重伤,心腹尽丧,损失惨重,更疑似被听剑崖针对,这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无论真相是否完全如秦绝所说,听剑崖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至少,要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宗门博弈中,让出足够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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