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秦绝不仅动用了戒律堂的力量,他甚至可能……早就用某种手段,清除或控制了不听话的暗刑卫高层,并以此进一步渗透掌控这支力量!
“我们需要演一场戏。”凌玄的声音将苏晚晴从惊悸中拉回,“我会用秘法暂时激发这枚副蛊,让它散发出‘母蛊正在附近活跃并试图控制宿主’的波动。你带着它返回战场,将它‘不慎’遗落在现场,最好是在某个比较隐蔽,但又能在留影石视角内被捕捉到‘取出-掉落’动作的位置。”
“同时,将血怨藤置入水中,让它吸收血气。再将那枚副统领令,‘不小心’遗落在战场边缘某个容易被后续搜查者发现、却又不太起眼的地方。”
“做完这些,立刻撤离。我会在远处接应,并确保留影石在记录到足够‘证据’后自毁,只留下最关键的画面碎片——那些碎片,会‘恰好’被明天清晨例行巡逻的另一队弟子‘意外’捡到。”
苏晚晴在脑海中快速推演整个计划,眼睛越来越亮:“副蛊气息指向秦绝,血怨藤固化现场杀伐血气证明发生过激烈战斗且有人死亡,副统领令指向戒律堂暗刑卫涉入,而留影石碎片画面……会显示什么?”
凌玄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冰冷的计算:“画面会显示:你被多名黑衣人伏击,苦战不敌,危急关头试图取出某物(副蛊)反击或求援,却被击飞落入水中。随后画面剧烈晃动,隐约有剑光与惨叫,最后定格在——一个模糊的、佩戴着暗刑卫面具的黑衣人,正从水中捞起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玉简(副蛊),而另一只手中,似乎还握着半截令牌状物体。”
他顿了顿:“至于那枚副统领令,巡逻弟子会发现它被半埋在战场下游三十丈外的河滩碎石下,像是匆忙撤离时不慎失落。令牌上有细微裂痕,裂痕处沾染的血气,与血怨藤吸附的怨血纹……灵力波动同源。”
苏晚晴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死局。
秦绝动用暗刑卫伏击同门弟子(苏晚晴),并动用了阴毒的“血炼子母蛊”试图控制或灭口。激战中,伏击者死伤,苏晚晴“生死不明”(可解释为她侥幸逃脱但重伤隐匿),而暗刑卫副统领周横的令牌意外遗落,证明此次行动有戒律堂高层直接参与。
所有证据都指向秦绝滥用职权、勾结(或掌控)戒律堂力量、残害同门、修炼禁术(血炼蛊)。
而秦绝甚至无法辩解——副蛊的气息与他体内母蛊同源,这是铁证;暗刑卫的战技和装备无法抵赖;周横的令牌出现更会将孙长老也拖下水,孙长老为自保,很可能反咬秦绝伪造令牌或胁迫周横。
“他会百口莫辩。”苏晚晴轻声道。
“不止。”凌玄收起所有物品,目光投向洞外渐浓的夜色,“当这枚‘炸弹’在明天清晨炸响时,谷内所有势力都会将目光聚焦在秦绝和戒律堂身上。派系斗争会白热化,长老们的猜疑会达到顶峰。而我们……”
他看向苏晚晴:“将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并彻底从‘被追杀的猎物’,转变为‘令人同情的受害者’以及……‘可能掌握着秦绝更多罪证的幸存者’。届时,会有很多人,主动想要‘保护’我们,或者,从我们这里‘买’到更多东西。”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隐隐的抽痛,站起身来:“我何时出发?”
“现在。”凌玄将三样物品交给她,又递过一枚丹药,“这是‘敛神丹’,能暂时压制你的伤势和气息波动,让你在返回途中不至于被残留的窥视者察觉。记住,动作要快,痕迹要做得自然,尤其是‘遗落’副蛊和令牌时,要有被击伤后无力把握的仓促感。”
“我明白。”苏晚晴接过丹药服下,感受着一股温凉药力散开,抚平着经脉的躁动。
凌玄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
“小心。”他只说了两个字。
苏晚晴一怔,抬眼对上他难得显出几分真切关切的眸子,心头微暖,点了点头:“你也是。”
没有更多言语,她转身掠出洞窟,身影融入瀑布的水汽与渐深的暮色之中。
凌玄站在原地,静立片刻,随后也悄然离开洞窟,向着幽影涧侧翼一处更高、更隐蔽的悬崖掠去。
那里,是布置留影石的最佳位置。
夜色,彻底吞没了幽影涧。
子时,月隐星稀。
幽影涧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永不停歇的水声。白日激战留下的血迹早已被冲刷稀释,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寻常修士难以察觉的血腥与灵力紊乱气息。
苏晚晴如一道轻烟,沿着涧壁阴影悄然返回那片浅滩。
她刻意放重了脚步,呼吸也调整得略有急促紊乱,仿佛重伤未愈之人强撑赶路。同时,她将凌玄交给她的那枚“养蛊玉”握在左手掌心,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缓缓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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