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环扣一环,计计相连。
“最后,是那支‘不明黑影’。”凌玄的目光变得格外幽深,“他们藏得最深,威胁也最大。对付他们,不能主动出击,而要‘打草惊蛇’。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利用他们对我们内部情报的窥探,故意泄露一些半真半假的‘内部计划’——比如,戒律堂已掌握他们部分人员名单,正准备联合执法堂进行一次内部清洗;或者,某位长老对他们背后的‘主子’很感兴趣,正在派人反向调查。他们一旦察觉自己可能暴露,必然会收缩、调整,甚至内部排查。这既能给我们争取时间,也可能逼出他们的更多破绽。”
密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琉璃灯的光芒静静流淌。
墨离和苏晚晴都沉浸在凌玄勾勒出的这张庞大而精密的“乱局之网”中。每一步都险,每一计都毒,却又环环相扣,直指各方势力的贪婪、猜忌与弱点。
“可是,林师弟,”墨离缓缓开口,带着一丝忧虑,“此计虽妙,但施行起来,需要极其精准的情报、时机把握,以及……可靠的人手去散布消息、伪造证据。我们三人,如今能动的恐怕只有你和苏师妹,人手严重不足。而且一旦任何一环出错,被对方识破,恐怕会引火烧身,招致更猛烈的报复。”
“人手问题,我有考虑。”凌玄并不意外,“谷内并非铁板一块。秦绝倒台,他的残党惶惶不可终日;其他派系中,也有不得志者、受排挤者。我们可以筛选其中一二,许以利益或安全承诺,让其成为我们的‘暗线’,去执行一些外围的、不涉及核心的散播消息任务。他们与外部势力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由他们去做,反而更自然,更不易被怀疑。”
他看向苏晚晴:“至于核心的、关键的情报伪造与投放,由我亲自负责。晚晴,你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继续提升修为,同时……留意谷内剑阁、戒律堂等处的动向,尤其是关于‘证道大典’的任何风声。”
苏晚晴点头:“明白。”
“墨师兄,你伤势未愈,但你的情报网至关重要。”凌玄转向墨离,“我需要你尽快恢复,哪怕只能动用部分关系,也要帮我们核实几件事:第一,秦绝残党中,哪些人最有可能被我们争取或利用;第二,器堂李执事背后,究竟站着谁;第三,戒律堂孙、赵二位长老,对‘不明黑影’是否已有察觉。”
墨离重重点头:“放心,我会尽快。”
时间流转,已是申时。
凌玄与苏晚晴走出密室,回到地面。药堂内一切如常,弟子们或研读药典,或分拣药材,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提醒着警戒状态的存在。
凌玄走到院中水缸前,掬起一捧冷水洗了洗脸。冰冷的感觉让他因长时间谋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彻底清醒。
夜幕很快会降临,听雨轩之宴就在眼前。
“师兄,”苏晚晴走到他身侧,声音压低,“今夜之宴,若李执事真是代表某派系来拉拢或谈判,我们该如何应对?”
凌玄擦干脸上的水珠,看向渐暗的天空:“示弱,观望,不承诺。”
“示弱?”
“对。”凌玄眼神平静,“让他们觉得,我们只是两个侥幸有点运气、但实则孤立无援、急需靠山的普通弟子。这样,他们才会放心地‘招揽’,才会透露出更多的真实意图和内部信息。我们要做的,是倾听,是分析,是判断……哪一方,可以作为我们暂时的‘盾牌’,或者,可以被我们利用来制衡其他方。”
他转身看向苏晚晴,目光深邃:“晚晴,记住,在真正的棋手眼里,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今夜,我们不是去交友,而是去……为我们的‘乱局之计’,寻找第一块合适的垫脚石。”
苏晚晴默然片刻,缓缓点头。
她明白凌玄的意思。在绝情谷这个巨大的漩涡里,想要生存,想要破局,就不能有丝毫天真。每一步,都必须计算,每一句话,都必须斟酌。
戌时将至。
凌玄换上了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苏晚晴依旧是素白衣裙,两人打扮得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与器堂听雨轩那等雅致之地格格不入。但这正是凌玄想要的效果——示弱,且表明我们并无攀附富贵之心。
出发前,凌玄将一枚米粒大小、近乎透明的晶石,悄然塞进自己左袖的夹层。这是他这几日暗中用边角料炼制的“留影石”改良版,更微小,更隐蔽,记录时间也更长。
今夜听雨轩中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可能成为未来的筹码或武器。
“走吧。”凌玄推开院门。
夜色如墨,浓雾未散。
药堂通往器堂的青石路上,巡逻队的脚步声比白日更加密集。偶尔有执法堂弟子拦路盘查,验明身份和通行手令(李执事事先送来)后,才予以放行。
肃杀紧张的气氛,沉甸甸地压在谷内每一个角落。
但凌玄的步伐很稳,苏晚晴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脊背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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