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案发现场的小区。夜色已深，老旧的居民楼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
四单元401。门还贴着封条。
林骁站在楼下，抬头看。四楼窗户黑着。三楼也是。但他剪辑时看到的影子，在三楼。
他走进单元门。楼道灯坏了，他打开手机电筒的光。他上到三楼，停在302门前。
门上没有封条。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
“你找谁？”
林骁一惊。回头，一个老太太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提着垃圾袋。
“阿姨，我是记者，来跟进苏语涵案件的。”他亮出工作证，“请问这间房有人住吗？”
老太太眯眼看了看工作证：“302？空的。房东在外地，好久没租出去了。”
“空多久了？”
“半年多了吧。”老太太打量他，“你是电视上那个林记者吧？我看过你节目。苏语涵那孩子真可怜啊。”
“您认识她？”
“楼上楼下的，见过几次。”老太太叹气，“挺文静的一个小姑娘，见人就笑。怎么就......”
“她平时跟什么人有来往吗？”
“没注意。”老太太摇头，“她好像老在家工作。有时候晚上看见她窗户灯还亮着。”
林骁谢过老太太，下了楼。走到单元门口时，他停下，回过了头。
楼道一片漆黑。但他感觉，有一扇窗户后，有人站着。
回到车里，他给王队打电话。
“王队，我林骁。苏语涵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还在查。”王队声音疲惫，“你怎么大晚上问这个？”
“就是关心。对了，三楼的房间你们查过吗？302。”
“查过。空房，没有人进入的痕迹。怎么了？”
“没什么。”林骁顿了顿，“王队，你们在苏语涵家里，有没有找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比如？”
“比如......和灵异有关的？她有没有信仰什么？或者怕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记者，我们是警察，查的是人，不是鬼。”
电话被挂断了。
林骁发动车子。后视镜里，小区逐渐远去。
但就在他转出大门时，眼角瞥见一个身影站在四单元楼下，仰头看着四楼。
一个穿白裙的长发女人。
他急刹车，回头看。
可楼下空无一人。
......
第二天，林骁没心情上班，便请了病假。他在家里，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手机一直在响。同事，领导，朋友。还有无数条私信。
“林记者，昨天直播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东西了？”
“苏语涵的鬼魂来找你了？”
他关掉手机，缩进了沙发里。
下午，有人敲门。是小李。
“林哥，你没事吧？”小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水果，“大家都很担心你。”
林骁侧身让他进来。
“直播那事，压不住了。”小李坐下，“台里意思是，让你发个声明，说是特效，或者说是有人恶搞你的直播间。”
“恶搞？”
“对，就说有黑客入侵，制造了那些弹幕和声音。”小李说，“这样还能再炒一波热度。”
林骁没说话。
“林哥，你脸色真的很差。”小李犹豫，“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苏语涵那案子，我第一次去现场那天，我机器里也拍到奇怪的东西。”
林骁抬起头：“什么东西？”
“一个影子。”小李声音压低，“在楼道里。我当时以为是警察，但后来看素材，那个影子......好像没有脚。是飘着的。”
“素材呢？”
“我删了。”小李咽了口唾沫，“我觉得邪门。而且林哥，你记得吗，那天在日料店，你说她活该的时候。”
“怎么了？”
“你说完那句话，我好像看到走廊的灯闪了一下。”小李说，“我当时没在意。但现在想想......”
林骁站起来：“你信这些？”
“我不信。”小李也站起来，“但林哥，这事太巧了。而且昨晚直播，我真的听到那个声音了。你说，会不会是......”
“是什么？”
“苏语涵真的......回来了。”小李声音发颤，“她听到你说她活该了。”
林骁盯着他，忽然笑了：“小李，你跟我多久了？”
“两年。”
“两年里，我们做过多少起案件报道？冤死的，惨死的，死不瞑目的，少吗？”林骁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如果每个死者都能回来，这世界早挤不下了。”
“可是......”
“没有可是。”林骁转身，“你回去告诉台里，我会发声明。就说，是我设计的互动环节，效果太好，把观众吓到了。今晚我复播，亲自解释。”
小李张了张嘴，最后点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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