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盯着远处那略显焦躁的七彩鸾凤。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上一次,在晶泽湖畔惊鸿一瞥,他只是个筑基中期的小修士。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丹威与绚烂致命的霞光,除了亡命奔逃,心中唯有深深的无力与敬畏。
那时的他,不过是井底之蛙,面对金丹层次的存在,如同蝼蚁望山。
而如今……
近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雷元琼浆淬炼过的经脉坚韧宽广,足以承载更狂暴的灵力运转;《太阴镇元书》完整道统的传承,让他对大道的理解远超同侪;
映月传承七十五年的神魂交融与战场八年生死搏杀,不仅将他的修为一度推至金丹中期,更磨砺出近乎本能般的战斗直觉与生死间的冷酷决断。
虽然为入秘境自废金丹,修为跌落至筑基大圆满,但丹田灵渊中沉淀的底蕴、斗法经验、以及对天地道法的掌控理解,早已脱胎换骨。
此刻的他,看待这头状态不佳的七彩鸾凤,不再是仰望不可及的高山,而是一个状态欠佳、完全有机会击败的强大对手。
风险依旧存在,丹兽的临死反扑绝非儿戏。但他有匿死驴靴的极速、法宝背心的防护、月影飞梭的灵动,更有三才哑木刺这等专破灵力防御、寂灭生机的特殊底牌。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当年那个仓惶逃命的筑基小子绝不可能拥有的——一种基于实力与经验沉淀下来的搏命信心。
显然。
七彩鸾凤离开晶泽湖那灵气充盈之地,又长时间暴露在狂暴的秘境煞气中,对它造成了不小的消耗和伤害。
它的鸣叫中,除了怒意,似乎还有一丝……对周围恶劣环境的不适与寻找安全之地的急切?
陈望的手,无意识地抚过腰间储物袋……这一次,他不再是只能仰望和逃命的弱者。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壮大。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惶恐不安的众人,又看向眼神中带着劝阻的方澈,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我们不绕路。”
他迎着所有人惊愕恐惧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这头七彩鸾凤,必须拿下。”
“这个丹妖对我很重要!”
陈望的话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什……什么?”
“王师姐,那可是丹兽啊!”
“我们怎么可能……”
恐慌、质疑、难以置信的低语此起彼伏。就连方澈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道:
“王师姐,慎重!我知道你实力超群,但丹兽与筑基精怪截然不同,即便它状态不佳,一着不慎,便是全军覆没!为了全体同门安危,还请三思!”
陈望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不安的脸,心中清楚方澈的劝阻合乎情理。
但他更清楚。
错过这个机会,沈玉可能就真的没救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同门,听我一言。”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目光复杂地聚焦在他身上。
“前方那头七彩鸾凤,确实是丹级妖兽。但它如今气息紊乱,羽色暗淡,显然受秘境煞气侵蚀,实力大损,且离开其老巢,如无根之萍。
“我判断,它此刻的真实战力,未必强过巅峰状态的三成,甚至可能已跌落到勉强维持金丹层次的门槛。”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知道此举风险极大。所以,我并非要求所有人一同涉险。这是我的一件私事,我需要它的妖丹。”
私事?
众人一愣。
“我有一位至亲,神魂重创,命悬一线,急需这七彩鸾凤的妖丹,方有一线生机。”
陈望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此为我个人所求,不愿牵连诸位。因此,此次猎杀,自愿参与。愿随我并肩者,战利品,来者有份,按出力多寡分配。
“丹级妖兽浑身是宝,其羽、其骨、其血、其喙爪,皆是顶级炼器炼丹材料,价值远超普通精怪,这一点,想必大家也清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陈望之前展现出的冷静指挥、强悍实力以及对同门的关照,早已在许多人心中埋下了信任的种子。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仙月阁筑基后期的男弟子咬牙站了出来:
“王师姐对我等有活命之恩,师姐的事,便是我们的事!我愿随师姐一战!”
“师姐为了救人敢搏命,我等岂能畏缩?算我一个!”一名玄水观筑基女弟子道。
“还有我!”
“我也去!”
陆陆续续,竟有近二十名筑基修士站了出来,其中仙月阁与玄水观各占一半。
他们眼中虽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决然和一丝对丰厚回报的期待。甚至,还有几名炼气后期的弟子,涨红了脸,也试图往前挤。
方澈见状,连忙阻止:
“胡闹!炼气弟子退下!
“丹兽之威,岂是你们能承受?沾着即伤,碰到就死,莫要白白送了性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