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欲晓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黑暗中亮起的闪电：
“那么，张敬轩副省长和王雅芝夫妇二人，近期的关系表现如何？有没有异常？”
陈科长马上回答，语速很快：
“明面上，他们依旧是圈子里有名的‘模范夫妻’，出席公开活动时举止亲密，笑容得体，社交账号上也时有互动。
但根据我们能动用的、非常有限的监控资源反馈，张副省长最近一个月内，至少有三次试图在没有预先安排和随行人员陪同的情况下，独自驾车外出；
或者前往某个非公开日程上的地点，但最后都被王雅芝以各种‘及时’的电话或亲自到场，‘礼貌’而坚决地劝回了。
对外和对张副省长本人的说辞，都是统一的——‘保护领导安全，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陈亮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呵，‘模范夫妻’？我看是‘妻唱夫随’！一个在台前扮演好省长，一个在幕后掌控操纵，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东方欲晓却缓缓摇了摇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海堤上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他脸上的皱纹勾勒得更加深刻。
“这个情况……或许有另一种解读。”他沉吟着说：
“如果王雅芝确实在有意地、密切地监控并限制张副省长的个人行动，那是否可能意味着，张副省长本人，对他夫人正在进行的某些事情，并不完全知情？或者，他有所察觉，但并不赞同，甚至试图进行某种调查或干预，从而引起了王雅芝的警惕和控制？”
这个全新的视角，让陈亮和陈科长等人都是一怔，随即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案情的复杂程度，以及他们需要采取的策略，又将完全不同。
后来，经过东方欲晓通过安全渠道，向仍在位的刘副省长做了详细汇报和请示。
刘副省长在权衡了各方利弊和可能引发的政治地震后，最终拍板，同意对雅芝医美涉嫌非法医疗行为等问题，进行有限度的、谨慎的立案调查。
但为了避免过早触动张副省长那条敏感的神经，决定先集中力量单独调查雅芝医美，而将珍珠岛以及其他可能牵扯更广的问题，暂时按下不表，不启动正式调查程序。
有了这个尚方宝剑，刘副省长亲自打电话给万里顺市公安局局长，以了解近期社会治安情况为引子，看似随意地提到了雅芝医美可能存在违规经营的问题，建议局里关注一下。
万局长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是心领神会，当即表示市局一定全力配合上级指示，并主动提出会安排一位经验丰富的刑侦副处长来牵头负责此事。
而刘副省长则顺势明确指示，此案敏感，涉及知名企业，社会影响大，建议由熟悉本地情况、办案稳妥的陈科长具体负责，直接对那位副处长和东方政委汇报。
案件调查的初期，在陈科长的直接指挥和陈亮、宋琪靓等人的具体执行下，进行得异常“顺利”。
他们以消防检查、医疗器械安全排查等公开名义，多次进入雅芝医美，对方虽然表现出一定程度的不配合和拖延，但并未设置不可逾越的障碍。
陈亮和宋琪靓凭借着专业眼光和默契配合，暗中收集到了不少有价值的证据：
那些来源不明、品牌信息被刻意磨蚀的高精尖医疗设备照片；
一批批标签模糊、来路可疑的进口药物清单；
甚至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一部分被删除的、非正常时间段的监控录像片段，显示有包裹严实的神秘人员在深夜出入。
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一个隐藏在光鲜亮丽的医美表象下的、进行着某种非法且利润惊人的黑色产业链。
然而，就在他们梳理证据，以为即将触及核心真相，准备向东方欲晓汇报，申请采取下一步更强硬措施的关键时刻，一场毫无征兆的、猛烈的政治风暴，骤然降临！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天色阴沉，乌云低垂，仿佛预示着某种难测的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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