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里现在被赵志勇的人控制着。”陈亮说。
沉默。
窗外的风,像在嘲笑他们。
林默突然笑了,那笑声干涩而疯狂:“所以这七年……白费了?我把自己冻起来,等一个机会,结果机会来了,钥匙却落在敌人手里?”
“不一定。”周海星说,“如果胶囊物理存在,我们可以夺回来。但现在的问题是——另外两把钥匙在哪?吴老的,周老的。”
林默的表情变得复杂。
“吴老的钥匙……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我知道他藏钥匙的方式。”他看向周海星,“你们有人读过《道德经》吗?”
“什么?”
“吴文渊是个老派知识分子,他相信最安全的地方,是人心最不会怀疑的地方。”林默说,“2016年最后一次七人组会议,他说过一句话:‘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当时我们以为他在感慨项目难度,但现在想想……那可能是个提示。”
“《道德经》第六十三章。”陈铭副处长突然说,“我父亲喜欢读,我小时候背过。”
“吴老的书房里,一定有《道德经》。”林默说,“而且很可能是线装本。他的钥匙,应该藏在书里——但不是你以为的夹页或者挖空。吴老是个数学家,他喜欢数列,喜欢规律。”
周海星想起南山疗养院那个堆满书的房间。
吴文渊躺在床上,眼神浑浊,但手指总是无意识地敲击床沿——那节奏,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密码?
“那周老呢?”他问。
林默沉默了很久。
“周致远的情况……更复杂。”他最终说,“2016年,也就是我决定休眠的前一年,周老已经出现早期阿尔茨海默症状。但他坚持参加项目,因为他认为自己的病可能是突破口。”
“什么意思?”
“‘诺亚病毒’的核心机制,是基于一种神经递质的定向修改。”林默说,“而阿尔茨海默病的病理特征之一,就是这种神经递质系统的紊乱。周老想用自己的大脑做实验,找到病毒的攻击路径。他偷偷给自己注射了早期版本的病毒样本。”
周海星脊背发凉:“他疯了?”
“科学家在绝望的时候,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林默说,“但结果出乎意料——病毒没有加速他的病情,反而暂时稳定了认知功能。代价是,他的记忆开始碎片化,重要的信息被大脑自动‘封装’起来,就像电脑硬盘坏道隔离。”
陈亮皱起眉毛:“所以他的密钥片段……”
“还在他大脑里,但被病理性封装了。要提取出来,需要特殊的神经解码协议——这个协议,只有李常超知道。”林默苦笑,“讽刺吧?我们七个创始人,三个死了,两个半残,一个叛变,一个把自己冻了七年。这就是人类最顶尖的智慧,面对自己创造的怪物时的样子。”
窗外突然传来引擎声。
周海星冲到窗边——山谷里,三辆越野车正在逼近,车灯刺破黄昏。
赵志勇的人,提前到了。
“他们怎么知道位置——”陈亮的话没说完。
气象站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穿着防寒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突击步枪。
不是赵志勇,是个年轻面孔,眼神冷酷。
“别动。”年轻人说,“把林默交出来,你们可以活。”
周海星慢慢举起手,同时用眼神示意陈铭副处长和陈亮——准备动手。
但林默突然说话了。
“小张?”他看着那个年轻人,“张启明?是你吗?”持枪的年轻人身体突然一僵。
年轻人突然惊讶的说:“林……林博士?”
“2016年,你是我实验室的实习生。”林默站起来,虽然摇晃,但站直了,“我记得你,你母亲那时候生病,我提前给你发了三个月工资。你还记得吗?”
张启明的枪口垂下了几厘米。
“我……我记得。”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但林博士,我现在……我必须完成任务。我女儿在他们手里,赵处长说如果我不带您回去,他们就……”
“他们就会伤害你女儿。”林默接过话,语气平静,“我理解。我也是父亲,我女儿2015年出生,现在……应该八岁了。七年,我错过了她整个童年。”
他往前走了一步,周海星想拉住他,但林默摇头。
“小张,你相信我吗?”林默问。
张启明犹豫。
“如果你相信我,就把枪放下。我有办法救你女儿,也有办法结束这一切。”
林默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但如果你开枪,我们都死在这里,你女儿永远逃不出VI的控制。你愿意吗?”
无声地沉默。
窗外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车灯已经照到气象站的墙壁。
张启明的脸上流下眼泪。
“我……我做不到……”他哽咽,“他们给我看了视频,我女儿在哭,他们说不听话就……”
“把枪给我。”林默伸出手,“我跟你走。你完成任务,他们放你女儿。然后,等这一切结束,你去找她,告诉她爸爸不是坏人,只是做了不得已的选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