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可以改变这一点。”周海星说,“也许这次,我们赢,然后回家。”林默看着他,眼里有微弱的光。
“你真相信能赢?”
我相信必须赢。”周海星说,“不然郑远东白死了,你七年的休眠白费了,刘瑜副省长父亲的牺牲白费了。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林默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真实。
“你知道吗,周海星。”他说,“七年前我决定休眠时,吴老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我相信未来会有像你这样的人出现——不相信奇迹,但相信努力;不抱幻想,但坚持到底。他说我是理想主义者。我说,如果连理想都没了,我们和VI有什么区别?”
他伸出手,周海星握住。
那只手很冷,很瘦,但握得很紧。
“去吧。”林默说,“去阿里,把答案带回来。我这里……我会尽力想起神经解码协议。我们都在自己的战场上。”
周海星点头,离开医疗室。
在装备室,他遇到了陈铭副处长和陈亮。
两人已经穿好作战服,在检查武器。
“你们不用去。”周海星说,“留下保护林默。”
“林博士有特战队保护。”陈铭副处长说,“但阿里,我熟。2008年我在那里驻防过三年,知道地形。陈亮虽然年轻,但电子战技术全队最好。你需要我们。”
周海星看着他们。
陈铭副处长的膝盖还缠着绷带,陈亮的脸色依然苍白。
但他们眼神坚定。
“可能会死。”周海星说。
“知道。”陈亮说,“但郑队死了,赵志勇背叛了,如果连我们都不去,还有谁去?”
周海星沉默片刻,点头。
“那就准备吧。一小时后出发。”
他们开始整理装备:突击步枪,手枪,弹药,防弹衣,通讯设备,高原生存包。
周海星多带了一样东西——郑远东留下的那把军刀。
刀柄上的磨损痕迹,像是某种传承。
出发前,王主任来找他。
“还有一件事。”老人递给他一个密封的信封,“如果……如果你见到VI的‘创始人’,打开这个。但记住,只能在见到他本人时打开,提前打开,里面的内容会自毁。”
周海星接过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您知道创始人是谁?”
“我猜到了,但不敢相信。”王主任的眼神深不可测,“所以需要你去确认。如果真的是他……那么这一切,比我们想的还要可怕。”
直升机再次起飞。
这一次,目的地是阿里,班公湖,那个隐藏在儿歌里的坐标。
舷窗外,西藏的夜空星河璀璨。
周海星看着那些星星,想起小时候父亲说的话:
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可能的世界。
人类之所以仰望星空,是因为内心深处相信,在某个世界里,正义会胜利,善良会得到回报,牺牲不会白费。
也许父亲是对的。
也许在某个平行世界,郑远东还活着,林默没有错过女儿的童年,刘瑜副省长的父亲看到了儿子长大。
但在这个世界,他们只有手中的枪,和必须完成的使命。
“周处长,收到刘瑜副省长的信号。”陈亮说,“他们已经抵达坐标点附近,但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
“他们说……坐标点不是建筑物,也不是地标。”陈亮的声音带着困惑,“而是一个……山洞。而且山洞里,有光。”
周海星皱眉:“什么光?”
“不知道。但刘瑜副省长说,那光……不像是人造的。”
直升机加速,朝着阿里,朝着那个等待了四十年的秘密,朝着最后的真相。而在安全屋的地下深处,林默挣扎着坐起来,对医生说:“给我纸和笔。还有……我需要见周致远。现在。”
医生想劝阻,但林默的眼神不容拒绝。
“我的记忆正在流失。”他说,“休眠的副作用开始出现了。我必须趁还记得的时候,把神经解码协议写下来。否则……就永远没人能打开周老大脑里的钥匙了。”
纸和笔拿来。
林默开始写。
一开始很流畅,但很快,他的手开始颤抖,字迹变得潦草。
他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快……”他喃喃自语,“快没时间了……”与此同时,在万里之外的某个地下掩体,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看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是周海星的直升机,是刘瑜副省长的小队,是林默在病房里写字。
面具人笑了。
那笑声经过变声器处理,扭曲而诡异。
“都到齐了。”他说,“种子埋下四十年,终于……要发芽了。”
他按下按钮。
全球各地的屏幕上,同时出现一行字:“诺亚倒计时:57天23小时59分。”
游戏,进入最后阶段。
而真相,往往比虚构更令人绝望。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撕裂了阿里高原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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