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前,陈亮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周处长,我在代码里发现了一个重复出现的坐标,和沈静宜信里的那个很像,但更精确。我已经发给你了。”
周海星查看手机,新坐标是:N15°22′16″,E114°38′42″。
精确到秒。
疗养院到了。
周致远住在最深处的一栋小楼,有专人看守。
周海星出示证件后获准进入。
老人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窗外的竹林。
他穿着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但眼神空洞,嘴角有口水流下。
护工轻声说:“他今天状态不太好,早上连我都不认识了。”
“让我单独和他待一会儿。”周海星说。
护工离开后,周海星蹲在轮椅前,握住父亲枯瘦的手。
“爸,是我,海星。”
周致远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但没有焦距。
“海星……”他喃喃重复,“海星……是谁?”
“您的儿子。”周海星感到心脏像被攥紧了,“您教过我下棋,记得吗?您总让我两个子,但还是赢不了我。”
周致远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下棋……不能悔棋。”他突然说,声音清晰了一些,“落子无悔。”
“对,落子无悔。”周海星抓紧机会,“爸,我需要您的帮助。关于诺亚病毒,关于钥匙,关于您大脑里的东西。”
听到“诺亚病毒”,周致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他的眼神开始变化,从空洞变成混乱,再变成……恐惧。
“病毒……不能释放……”他颤抖着说,“那是……恶魔的种子……”
“钥匙在哪里?”周海星轻声问,“您把钥匙藏在哪里了?”
周致远开始挣扎,想从轮椅上站起来,但无力地跌坐回去。
“在大脑……第三区……但需要密码……”他语无伦次,“密码是……是……”
他抱住头,痛苦地呻吟。
“密码是什么?爸,想一想!”
“我……我想不起来……”周致远的眼泪流下来,“我忘了……我把最重要的东西忘了……”
周海星感到绝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亮发来的信息:
【周处长,我对比了林默写的协议残稿和创始人芯片里的数据结构,发现一个模式。神经解码可能需要‘情感共鸣’——用对周老有特殊意义的记忆作为密钥,唤醒他的深层记忆。】
情感共鸣。
周海星看着痛苦的父亲,突然有了主意。
他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很多年前,家庭聚会的录音。
母亲还在世,姐姐还没嫁人,他还是个孩子。
录音里有笑声,有争吵,有周海星的母亲喊“吃饭了”,有他的父亲说“等我这盘棋下完”。
周致远安静下来。
他侧耳倾听,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这是……”他轻声说,“过年的时候……1985年?”
“对,1985年春节。”周海星说,“妈妈做了您最爱吃的红烧鱼,姐姐偷吃了糖,被我告状,您还教训了我。”
周致远的嘴唇颤抖着。
“我想起来了……那年我……我提前离席了。”他的声音变得清晰,“我说有紧急会议,但其实……我是去见刘建国。他给了我一样东西,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让我保管好。”
“什么东西?”
“一个……芯片。”周致远说,“他说那是病毒的原始基因序列,也是疫苗的模板。他让我把芯片植入大脑,用我的记忆加密。因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没人会想到的地方。”
周海星屏住呼吸。
“密码是什么?”
周致远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
“密码是……是静宜的生日。”他缓缓说,“1957年6月18日。但要用二进制转换,再转十六进制,然后……”
他说出了一串复杂的算法。
周海星全部记下。
“所以神经解码协议,其实是这套算法?”他问。
“对。”周致远睁开眼睛,这次眼神完全清醒了,“但算法需要三样东西:静宜的生日,建国的忌日,还有……欧阳最爱的诗。”
“诗?”
“文天祥的《过零丁洋》。”周致远轻声背诵,“‘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欧阳常说,这首诗里有中国人的气节。而气节,是病毒永远无法摧毁的东西。”
他握住周海星的手,握得很紧。
“儿子,我时间不多了。阿尔茨海默像潮水,每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趁我现在还记得,听我说完。”
“您说。”
“四十年前,我们七个人都犯了错。”周致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李常超错在傲慢,认为人类需要被管理;
欧阳于坚错在天真,相信技术可以解决一切人性问题;
我错在犹豫,明明发现了问题,却没有果断制止;
静宜错在恐惧,不敢站出来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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