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基地的核心区,或者,是核心区的延伸。
他必须出去,必须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周海星。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爬出废墟的可能性为零。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走廊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救援队沉重的靴子声,是轻盈的、有节奏的脚步声,像是某种专业的陆军战术鞋。
陈铭立刻关掉手电筒,握紧手枪,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了他前方十米处。
一道光束照过来,直接打在他脸上。
陈铭眯起眼睛,透过强光,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战术服,没有佩戴任何标识,但装备精良到令人咋舌:外骨骼装甲是陈铭从未见过的型号,流线型,几乎完全静音;
头盔面罩是深色镜片,看不清面容;
手中的武器不是枪,而是一根发光的短棍,棍头有蓝色的电弧跳动。
“陈铭副处长。”那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但能听出是男性,“还能动弹一点吗?”
“你是谁?”陈铭握紧手枪,尽管他知道,在这种装备差距下,手枪可能连对方的装甲都打不穿。
“陈估计,就不认识了吗?以前你的上司,现在是救你的人。”那人说,“或者说,暂时救你的人。”
他走近,蹲下来,直面陈铭。
陈铭顿时激动起来,连哭带喊的叫道:“老大!老大!你是我们的老大,东方欲晓局长!真正的东方欲晓局长!”
东方欲晓一下子“哈哈哈”大笑起来,举起大手在空中猛的要朝陈铭砸过来,忽地手一晃,两人就紧紧抱在一起。
因为他知道陈铭正身负重伤,把本来要拍打的大手,赶紧收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东方欲晓,打开战术包,把纱布一撕,对陈铭的伤口三下五除二地包扎起来。
动作专业,迅速,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医。
“左腿胫腓骨开放性骨折,肋骨3、4、5断裂,轻微脑震荡,失血约800毫升。”那人快速做出诊断,“需要立刻手术,否则左腿保不住。”
“你是医生?”
“曾经业余学过。”东方欲晓说,“在成为刑警之前。”
他从战术包里取出一个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陈铭警惕地问。
“止血剂、镇痛剂、骨骼生长促进剂的混合体。VI的最新生物科技,还没上市。”那人说,“打了,你能撑到出去。不打,你可能死在这里。”
陈铭盯着那管液体。
他知道应该信任他的领导、他的战友、与他同生死的人。
但是,经验又告诉他,战时,不能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但他没有选择。
“打吧。”
注射器扎进颈部,液体注入。
几乎立刻,疼痛开始减轻。
左腿的剧痛变成了钝痛,呼吸也顺畅了一些。
“效果只能维持四小时。”那人说,“四小时后,你需要真正的手术。”
他拿出一副简易外骨骼,套在陈铭的左腿上,固定好。
“试着站起来。”
陈铭扶着墙壁,勉强站起。
外骨骼支撑了他的体重,左腿可以轻微承重了。
“谢谢。”他说,“现在能告诉我,自从你在南海舰艇上送刘副省长母子二人之后,你是怎么求生的吗?”
东方欲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摘下了头盔。
陈铭拖着伤腿,在东方欲晓的搀扶下,沿着基地废墟深处的金属走廊一步一步蹒跚前行。
每一步都伴随着外骨骼关节的轻微嗡鸣和骨头摩擦的隐痛。
远处交火声时近时远,像不断收紧的绞索。
“所以,”陈铭喘着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前年那晚,你和李常超是怎么从爆炸中活下来的?你们坐的真是那艘‘水滴’潜艇?”
东方欲晓的目光在头盔面罩后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扶着陈铭绕过一堆坍塌的金属构件,侧耳倾听了几秒远处的动静,才压低声音说:
“不完全是‘水滴’。那晚有两艘潜艇,分别对应两个不同的‘剧本’。”“两个剧本?”
“创始人准备了双重保险。”东方欲晓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他知道刘副省长可能会在最后关头改变主意,所以设计了A计划和B计划。李常超执行A计划——公开的‘死亡’与消失;而我,执行B计划——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陈铭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感觉药效带来的镇痛感正在缓慢退潮,而好奇心却在疼痛中愈发尖锐:“具体说说。”
东方欲晓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整理四十年前的记忆碎片。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那是人类本能的恐惧。
“爆炸定在晚上九点十七分。但在七点三十分,我就接到了密令。他让我去会议室与刘副省长面谈时,气氛相当融洽。但李常超命手下叫刘副省长时与他的母亲见面时,他拒绝了与李常超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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