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沈清欢伸出手，这次不是抚脸，而是直接点向江辞的眉心。
她的指尖触碰到江辞皮肤的刹那，一股清凉却磅礴的灵识顺着接触点涌入，迅速游走江辞全身。江辞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抗拒，任由她的力量探查自己体内糟糕的状况。
几息之后，沈清欢收回手指，眉头蹙得更紧。
“经络受损三成，脏腑有暗伤，灵魂之力过度消耗，三种本源力量虽已调和但远未平衡……”她每说一句，语气就冷一分，“这就是你说的‘还好’？”
江辞看着她眼中隐约跳动的怒意，不知为何，心头却是一暖。他低声道：“至少你醒了。”
沈清欢呼吸一滞。
她定定地看着江辞，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冰冷的外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疼，有懊恼，还有一种……她自己也未必完全理解的悸动。
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坐下。”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江辞依言盘膝坐在“水面”上。水面此刻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因为深渊存在的消退，那种无处不在的污秽与压抑感也淡去了许多，反而开始流淌出微弱的、纯净的灵光——这才是归墟之眼被污染前本来的样子。
沈清欢在他对面坐下，灵体依旧半透明，但已经凝实到能清晰看到她长而密的睫毛。她双手抬起，掌心相对，一团温暖的白金色火焰在她双掌之间缓缓凝聚。
火焰中心，隐约有一只微小的凰鸟虚影在翩跹。
“闭眼，收敛心神，引导我的力量帮你梳理。”她说道，随即将那团火焰缓缓推向江辞胸口。
江辞闭上双眼，放松身心。
白金色火焰没入他胸口的刹那，一股温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迅速扩散开来。这股力量带着鲜明的凤凰特性——炽热却不灼人，充满了生命与新生的气息。它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细致地修复江辞受损的经络，抚平脏腑的暗伤，同时温和地引导他体内那三种躁动的本源力量，让它们沿着混沌龙契形成的全新循环路径，更顺畅地流转。
江辞能感觉到，自己颈间的混沌龙契印记，在这股外来的凤凰之力注入后，微微发烫，其中代表涅盘凰火的那部分纹路尤其明亮。印记中心那枚微小的混沌旋涡旋转速度加快了一丝，内部的“阴阳双鱼”变得更加和谐。
而更奇妙的是，随着修复的进行，他灵魂深处，似乎与对面沈清欢的灵魂，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不是通过语言，也不是通过视觉。
而是一种纯粹的“感知”。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沈清欢此刻的状态——灵体虽然苏醒，但依旧脆弱，远未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她的灵魂深处，有着千年沉睡积累的庞杂记忆与沉淀的灵力，如同一片浩瀚却寂静的星海，需要时间重新点亮；而在那片星海的最深处，有一点微光，与他颈间的混沌龙契印记，遥相呼应，紧密相连。
那点微光，温暖、熟悉，是他的灵魂在无数个日夜中默默守护、殷切期盼的存在。
江辞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短。
当江辞体内最后一丝紊乱的力量被理顺，经络修复了七八成时，异变突生——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震动，从即将完全闭合的九幽裂隙最深处传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震颤”！
江辞和沈清欢同时睁开双眼！
两人颈间的混沌龙契印记，在这一刻自主激发，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暗金龙纹与三色凰纹疯狂闪烁，印记中心的混沌旋涡急速旋转，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悬浮在两人面前！
光影中，是一片破碎的景象：
无尽的混沌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残骸——断裂的星辰、崩塌的宫殿、破碎的山河……而在所有残骸的中心，屹立着一座难以形容其巨大的门扉。
门扉由某种青铜色的金属铸造，但那种“青铜”显然并非凡物，其上流淌着黯淡却依旧神圣的光泽。门扉高达不知几万丈，左边半扇完好无损，上面雕刻着一条盘旋的祖龙，龙鳞每一片都清晰可见，龙瞳中似乎还残留着俯瞰众生的威严；右边半扇却布满了裂痕，近乎破碎，上面雕刻的凤凰图腾也残缺不全，只能勉强看出轮廓。
在龙与凤交织的图腾下方，门扉基座上，刻着一行巨大的、古朴的篆文。
那些文字太过古老，甚至比江辞从应苍祖龙印记中获得的龙族古语还要古老。但混沌龙契的光芒照耀其上时，江辞和沈清欢的灵魂深处，却自然而然地“理解”了其含义：
【此处乃万古归墟之门】
【封印旧日之残响】
【非天命所归、龙凤共契者不可入】
【入则……】
后面的文字被裂痕和污迹覆盖，无法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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