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目光则死死盯着“祂要醒了”这四个字。
那个“祂”,被特意以某种力量强调,即便隔着岁月,依旧能感受到书写者刻下这个字时,灵魂深处的战栗。
是青铜门扉后封印的“旧日残响”?
还是别的什么?
“祭坛有防护,但……是针对污秽与恶意的防护。”沈清欢观察了片刻,走上前,“我们身上的混沌龙契气息,以及相对纯净的本源,似乎被它认可了。”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灵体的指尖触碰向祭坛最底层的骨骼台阶。
嗡——
祭坛表面流淌的银色纹路微微一亮,扫过沈清欢的指尖,随即黯淡下去,没有触发任何反击或警告。
“可以上去。”沈清欢回头对江辞道,自己率先踏上台阶。
江辞紧随其后。
踏上祭坛的瞬间,两人同时感到一股温和却浩瀚的意念扫过全身。那意念古老、苍茫,不带任何情绪,只是纯粹的“确认”。随即,祭坛顶端那悬浮的立体符文阵列旋转速度加快,中心托举的玉简和黑色石板,缓缓朝着两人飘来。
玉简率先落入沈清欢手中。
触手的瞬间,冰凉的触感传来,随即,大量破碎的信息流顺着接触点,涌入她的灵识。
她身体微微一晃,闭目消化。
江辞没有打扰,而是接住了那块飘来的黑色石板。
石板入手沉重,质地非金非玉,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温热感。当他的手指摩挲过石板粗糙的表面时,一些极其模糊的画面碎片,突兀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无尽的混沌,破碎的星辰……
……巨大的阴影掠过虚空,所过之处,法则崩坏,万物归寂……
……无数生灵在哀嚎中化为光粒,融入那阴影……
……最后,是一道横跨无数世界的璀璨光墙升起,将阴影与它污染的一切,强行隔绝、封印……
……光墙之上,有门扉的轮廓显现,门上雕刻着龙与凰……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江辞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握着石板的手微微颤抖。那些画面带来的冲击,并非力量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终极大寂”的恐惧。
“这石板……记录着某些‘记忆’的碎片。”他沉声道,看向刚刚睁开眼的沈清欢。
沈清欢的脸色有些苍白,灵体的光芒都黯淡了一丝,显然读取玉简中的信息对她消耗不小。但她眼中却闪烁着震惊与明悟交织的光芒。
“玉简是残破的,信息不全,但足够惊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它来自一个名为‘巡天司’的上古机构,这个机构的职责,就是监控‘归墟之门’的状态,以及……防备‘旧日主宰’的回归。”
“旧日主宰?”江辞心头一凛。
“玉简中语焉不详,只提及那是‘上一个纪元的终极阴影’、‘法则的吞噬者’、‘万物归寂的源头’。在现存的这个纪元开辟之初,由当时最强大的数个文明与至高存在联手,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才将其主体意识封印,或者说……放逐到了‘归墟’的最深处,也就是那扇‘归墟之门’的后面。”
沈清欢顿了顿,看向祭坛外仍在剧变的山脉,以及灵魂深处依旧回荡的山灵之歌。
“而封印的‘钥匙’或者说‘稳定装置’,就分散布置在支撑现世法则的几个最重要的‘节点’上。昆仑祖脉,正是其中之一。玉简中提到,昆仑山灵的意识深处,沉睡着关于‘节点’具体位置与维护方法的部分记忆。只有以纯净的龙凤本源之力共鸣,才有可能在特定时刻(比如山灵因本源共鸣而初步苏醒时)唤醒这部分记忆,找到并加固节点。”
她看向江辞:“我们现在经历的这一切——山灵苏醒、古径重现、祭坛浮现——很可能就是因为你的祖龙本源与我的凤凰气息结合,通过混沌龙契的放大,意外触发了这个‘特定时刻’。我们被‘指引’到这里,或许不是偶然,而是昆仑山灵在自身意识朦胧苏醒时,本能地寻求帮助,试图完成它被赋予的‘职责’——加固封印节点,防备‘旧日主宰’可能透过封印裂隙渗透过来的‘残响’。”
江辞消化着这些信息,感到肩头沉甸甸的。
他们似乎在不经意间,卷入了一个关乎整个世界存续的、古老而沉重的使命之中。
“那玄尘的留言……”江辞看向台阶上那行血字。
“玉简中提到了‘巡天司’的陨落。”沈清欢语气沉重,“大约在距今五千到八千年前(玉简记录的时间尺度模糊),一次未知的剧变导致‘巡天司’传承断绝,对各个‘节点’的监控和维护也相继失效。这个玄尘,很可能是在‘巡天司’消亡很久之后,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得知了部分真相,并试图来昆仑寻找节点、做些什么,但显然……他失败了,并且可能因此触动了某些不该触动的东西,导致他留下了这样绝望的警告。”
“‘祂要醒了’……”江辞重复道,“是指旧日主宰?还是指……被封印在门后的其他东西?玉简里有提到那扇门的具体情况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