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缓缓散去。
江辞的身影从巨兽头颅的眼眶中踉跄跃出，落回地面，单膝跪地，剧烈喘息。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和心神，右眼的混沌龙瞳也黯淡无光，暂时闭上了。
沈清欢的灵体飘落在他身边，同样虚幻了许多，但眼中的光芒却依旧清冷而坚定。她伸出手，虚按在江辞肩头，将最后一丝温和的灵力渡入他体内。
“没事吧？”她问。
江辞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翻腾的气血，摇了摇头：“死不了。你呢？”
“灵体消耗过度，需要静养，但无大碍。”沈清欢看向那堆正在逐渐风化、变成普通朽骨的巨兽残骸，“核心被毁，附着其上的深渊意志也被净化了。短时间内，这片区域应该安全了。”
一场恶战，终于结束。
两人都受了不小的消耗，但同时也收获颇丰——这是混沌龙契缔结后，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与力量融合。虽然还很生疏，消耗也巨大，但展现出的潜力与威力，已经远超简单的一加一。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场战斗，他们对彼此力量的特性、战斗的风格、以及通过龙契进行即时沟通与配合的默契，都有了初步的磨合与了解。
这无疑为接下来探寻“西极镇岳之枢”的旅途，增添了一份宝贵的底气。
就在江辞准备调息恢复时，沈清欢忽然轻“咦”一声，目光投向祭坛方向。
“怎么了？”江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祭坛顶端，那原本悬浮着玉简和黑色石板的位置，此刻空无一物。但在那片空荡荡的空间中，却有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虚影，正在缓缓消散。
那虚影的轮廓，依稀像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形，穿着非常古老的宽大袍服，面目模糊不清。
在江辞和沈清欢看过去的瞬间，那虚影似乎也“看”了他们一眼。
没有恶意，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的疲惫与……一丝极其微弱的、如释重负般的欣慰？
随即，虚影如同风中残烛，彻底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祭坛的骨骼，似乎比刚才更加莹润了一丝。
“那是……”江辞疑惑。
“可能是玄尘留下的一缕残念，也可能是这座祭坛本身凝聚的、历代守护者的一点灵性印记。”沈清欢沉思道，“它见证了我们的战斗，也确认了我们拥有‘净化’而非‘污染’的力量，以及……龙凤共契的本质。所以，它选择了彻底消散，将这里完全交托给我们。”
她看向手中的残缺玉简，又看向江辞握着的、已经恢复平静但依旧温热的黑色石板。
“我们的方向没错。这座祭坛，以及它指引的节点，确实与封印‘旧日主宰’的庞大体系有关。”沈清欢的声音带着一种使命感，“休息片刻，然后出发吧。山灵的‘歌声’……那种杂音又明显了一些。我们必须尽快赶到‘西极镇岳之枢’。”
江辞点头，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运转混沌龙契，开始全力吸收周围环境中充沛（且因巨兽被净化而变得更加纯净）的天地灵气，恢复自身消耗。
沈清欢也飘落在他身旁，闭目调息，灵体缓缓吸收着玉石骨骼祭坛散发出的、温和而古老的能量，努力稳固自身状态。
盆地中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山脉依旧传来低沉的、持续的地脉震动声，以及灵魂深处那越来越清晰、也夹杂着越来越多不协和音的……
山灵苏醒之歌。
而他们脚下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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