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原因如何,赵东来的行为已经越过了红线,触碰了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这不仅仅是侵犯个人隐私的问题,更是公然挑战组织原则、破坏政治规矩、滥用公权力的严重问题!必须立刻、坚决、彻底地予以反击和清除!
祁同伟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通过常规的市委或市政府渠道。他直接动用了自己最核心、最信任的几条线。一条线通向省纪委,但不是找田国富,而是通过一个可靠的中间人,向省纪委内部某位与他关系密切、且对赵东来办案风格素有微词的副书记,传递了“京州市公安局可能存在个别领导滥用技术侦查手段,违规进行非警务信息监控”的模糊举报线索,暗示此事可能涉及内部权力斗争和严重违规,建议省纪委予以关注。
另一条线,则直接指向了京州市公安局内部。祁同伟秘密召见了王坚。他没有透露程度汇报的具体内容,只是以市委书记听取公安工作汇报、特别强调队伍纪律和规范化建设的名义,严肃指出:“最近我听到一些反映,市局内部在数据管理、技术手段使用方面,可能存在制度执行不严、权限管理混乱的问题。
甚至有个别同志反映,存在非警务目的的信息查询情况。王坚同志,你是常务副局长,业务精通,要立刻牵头,对市局所有的数据查询日志、技术手段使用记录,进行一次彻底的、秘密的内部审计!
重点是近期,特别是涉及敏感区域、敏感车辆、敏感人员的非案件关联性查询。要查清是谁批的、谁操作的、目的是什么!记住,要秘密进行,直接对我负责!”
王坚是聪明人,立刻从祁同伟异常严肃的语气和“直接对我负责”的指示中,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他心中狂喜,知道彻底取代赵东来的机会可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他毫不犹豫地领命:“请祁书记放心!我立刻组织绝对可靠的技术和纪检人员,秘密开展工作,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与此同时,祁同伟指示市委办公厅,以“筹备重要接待活动,检查核心区域安保基础工作”为由,要求市公安局提供近期对市委、市政府周边及主要领导常用行车路线区域的“常规治安监控巡查日志及分析报告”。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且通过正式渠道下达,赵东来无法拒绝。这份报告,将成为后续比对和发现异常的重要参照。
一张由祁同伟亲自编织的、更加精密且合法的调查之网,悄无声息地撒向了赵东来和他那支“深蓝”小队。
王坚的行动效率极高。他抽调的心腹,都是技术过硬且与他利益捆绑极深的人员。他们避开了市局常规的审计系统,直接从底层数据库和访问日志入手,利用更高权限和专业的反审计技术,开始回溯查询记录。很快,一些异常浮现出来:多次在非工作时间、使用非案件关联的警务数字证书、对特定公务车辆轨迹、特定基站信号数据进行的大范围、关联性查询;这些查询指令的发起终端,指向市局内部几个不同部门的设备,但操作者身份却难以直接对应;查询逻辑明显不是针对具体案件,而是带有某种“行为模式分析”和“伴随关系验证”的特征。
更关键的是,王坚的人发现,这些异常查询的记录,在常规日志系统中被做了某种程度的模糊化处理,显然有人试图掩盖。但在更深层的系统日志和缓存中,他们找到了未被完全清除的痕迹。顺着这些痕迹,结合设备使用登记、门禁刷卡记录、以及秘密的个别谈话(以技术故障排查名义),王坚逐渐将目标锁定在了市局科信处、情报指挥中心等部门的少数几名技术骨干身上。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赵东来早年一手提拔或长期重用的“老部下”,业务能力强,但平时并不属于王坚的圈子。
祁同伟在听取王坚的阶段性秘密汇报后,指示:继续深挖,固定所有电子证据,查清指令链条,但暂时不要惊动具体人员。同时,他将王坚提供的初步异常查询记录(抹去了具体指向性,只保留违规操作特征),与之前程度提供的模糊线索、以及市委办公厅收到的“常规巡查报告”进行比对,发现了一些时间点和目标区域上的吻合。
证据链开始闭合。虽然尚未直接指向赵东来下达指令,但所有这些异常操作,最终的利益指向和风险承担者,以及能够调动这些核心技术人员进行如此敏感且违规操作的人,在京州市公安局内部,除了局长赵东来,几乎不作第二人想。
祁同伟没有立刻动手。他在等待一个更确凿的、能将赵东来直接钉死的证据,或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他指示王坚,对那几名重点技术人员,进行极其隐蔽的、全天候的“保护性关注”(实则监控),记录他们的一切通讯(在合法合规的边界内)、接触人员,特别是与赵东来的任何私下联系。
终于,机会来了。在一次赵东来前往省厅开会的途中,王坚安排的人捕捉到那几名技术人员中的核心一人,使用未经备案的加密通讯设备(属于严格管制的警用装备)与一个无法追踪的号码进行了短暂通话。通话内容无法破译,但结合时间点和前后该技术人员的动向(试图接触市局核心数据库的物理备份介质),王坚判断,这很可能是赵东来在遥控指挥,进行数据转移或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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