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北关下，尸横遍野。 但战争并没有继续。 在马克沁机枪那恐怖的射速教育下，剩下的十几万蛮族大军已经退到了五里之外，扎营不敢动弹。他们不怕死，但不想死得像割麦子一样毫无尊严。
两军阵前，搭起了一座临时的谈判帐篷。
气氛……比刚才打仗时还要诡异。
帐篷内，一张长桌。 左边，坐着大宁女帝宁无双。她还没来得及卸甲，金色的战甲上沾着血迹，凤目含煞，浑身散发着要把对面冻成冰雕的寒气。 右边，坐着金帐汗国的小公主阿史那·云。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那件陈安卖给她的白色高领羊毛衫，外面披着火红的狐裘，既野性又妩媚。
而陈安…… 此时正坐在中间，手里端着一杯茶，感觉屁股底下的椅子上有钉子。
“陈安。” 宁无双先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解释一下。” 她指着阿史那云身上的羊毛衫，又指了指阿史那云手里把玩的那面**“盛世美颜镜”**。 “为什么这个蛮族妖女身上，穿的是你安婉工厂的衣服？用的是你造的镜子？” “你这算不算……资敌？”
陈安刚要开口。 对面的阿史那云却抢先说话了。 她对着陈安抛了个媚眼（故意的），声音娇滴滴的： “陈老板~你好狠的心呐。” “人家前几天还叫你‘榜一大姐’，还送了你一千匹战马做定情信物……咳，做生意。” “怎么今天一见面，就拿那种突突突的怪管子扫人家？” “你就不怕把人家打坏了，没人给你剪羊毛了吗？”
“啪！” 宁无双猛地一拍桌子，手里的瓷杯直接被捏碎了。 “定情信物？！” 女帝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杀气腾腾的利剑，死死盯着陈安， “朕给你的尚方宝剑，是让你去杀敌的！不是让你去跟蛮族公主谈情说爱的！” “还剪羊毛？陈安，你玩得挺花啊？”
陈安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这阿史那云绝对是故意的！这是想借刀杀人啊！
“停停停！” 陈安放下茶杯，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气场全开。 “二位，咱们这是在谈判，关乎两国存亡的大事，能不能别搞得像后宫争宠……咳，像菜市场吵架一样？”
他看向阿史那云，眼神变得冷酷： “公主殿下，别演了。” “我卖你衣服，是因为那是商品。我打你军队，是因为你们越界了。” “生意归生意，打仗归打仗。” “现在，你的二十万大军已经被我的机枪打残了士气，粮草也不多了吧？再打下去，我有火车运补给，你们呢？等着饿死在雪地里？”
阿史那云收起了媚态，眼神变得锐利： “陈安，你别忘了。” “虽然你的火器厉害，但我金帐汗国还有百万控弦之士！” “而且……”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没错，是陈安之前卖给岭南王的，被她抢来了），拍在桌子上。 “这东西，我已经让工匠拆解研究了。给我三年，我也能造出来！” “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宁无双看到那把枪，眉头一皱。 技术外泄？这可是大忌！
陈安却笑了。 笑得极其不屑。 “造出来？” “公主，你太天真了。” “你能仿造外形，你能造出无烟火药吗？你能造出高碳弹簧钢吗？你能造出雷汞底火吗？” “没有我的工业体系，你造出来的就是个会炸膛的铁管子。”
他拿起那把枪，随手卸掉弹巢，扔回给阿史那云。 “这世界上，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而我，就是那个批发真理的人。”
阿史那云咬着嘴唇，脸色难看。 她知道，陈安说的是真的。那种工业的代差，让她感到绝望。
“你想怎么样？”阿史那云低头了。
陈安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恢复了商人的嘴脸。 “很简单。” “第一，退兵。退回草原深处，三年内不得南下。” “第二，赔款。这次你们惊扰了女帝陛下的圣驾，还浪费了我几万发子弹，赔偿……十万头牛，三十万只羊。” “第三……”
陈安指了指阿史那云： “我要你们草原所有的羊毛收购权。” “以后，你们只能把羊毛卖给我。价格，我说了算。”
“你做梦！” 阿史那云拍案而起，“这是要把我们变成你的奴隶吗？！”
“不，是合作伙伴。” 陈安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推过去， “这是**‘羊毛精纺机’**的图纸（简化版）。” “我可以卖给你几台旧机器，教你们自己洗羊毛、纺粗线。” “这样，你们的羊毛就不再是垃圾，而是能换粮食、换茶叶、换铁锅的宝贝。” “当你的族人坐在暖和的帐篷里，喝着热茶，数着钱的时候……” “他们还会愿意冒着被机枪打成筛子的风险，骑马南下吗？”
阿史那云愣住了。 宁无双也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给敌人送机器？
陈安看着两个震惊的女人，心中冷笑。 这就是产业链分工。 把低端的原材料加工甩给蛮族，让他们尝到甜头，产生依赖。 等他们习惯了这种安逸的“打工”生活，他们的弯刀就会生锈，他们的战马就会变成货车。 这叫——温水煮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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