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猜我为什么要研制仿生人？”
“你早就知道了？”他错愕。
“不，我只是有一种预感。我习惯多留几个后手。”
“我不想入魔。”镜泽忍受着脑子里和心底那些嘈杂的声音，疲惫道。
连岳星拉着他坐到软榻上，指尖温柔地滑过了他的发丝间。
“连岳星，不要丢下我。我已经失去太多了。”他闭着眼睛低声呢喃，似哭诉，又似在心魔带来的幻境中努力与之抗衡。
“我在这儿呢。”连岳星让他平躺于自己的腿上，指腹揉着仙尊微蹙的眉心，随后点了点他的鼻梁，很是无奈，“你怎么那么多烦心事？”
“修仙者应当以守护天下为己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唉，这句话是不是已经完全刻在你的骨子里了？”魔头理解不了，“累了可以歇一歇，何必逼疯自己，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修仙的。”
“我也想抛下这一切……可是做不到。”
“哦。”魔头无法替仙尊了结这些矛盾的心绪，只能靠他自己。
镜泽低声向她倾诉：“五百年前，在我无法感知周围到任何一丝灵气的时候，我以为终于要结束使命离开了，可我只是因为缺乏灵气陷入了沉睡……”
“那是你混沌灵根的特殊性吧？”魔头的手伸下去，按在他灵根所在的小腹处揉了几把，结果被紧闭双眼的仙尊牢牢抓住了。
谁也不知道混沌灵根的具体作用是什么。
除了修行快，其余人对这灵根的感知就只有一团混沌，属性不可知、无法描述，修炼界历史上也没记载过几个混沌灵根的修士。
结果就使他运气极好地熬过了末法时代。
“还好有你……”仙尊还沉浸在自己的的情绪里。
紧紧地与她十指相扣，脸则埋在了连岳星的怀里，感受着熟悉而安心的气息，心魔终于在慢慢平复了，“我以为自己又要孤身一人了，但你回来了，你没有死……”
“哦？这么思念我啊？”
“嗯，你是……我很熟悉的故人，最了解我的死对头。你虽是魔族，却比我更生动活泼、充满生命力……我很羡慕你。缠着你，是我的私心。”
仙尊已经学会打着正义的旗号，说服自己满足自己的小私心了。
现在能向连岳星坦白这一点，难能可贵。
“唔，好不容易听你倾述了这么多。不过有一点我大概猜到了，我对你压制心魔有帮助吧？”
“嗯。”似乎想到了什么，仙尊的耳尖泛起绯红。
魔头顺势用未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揉捏着仙尊微烫的耳朵，以及那莹润饱满得恰到好处的耳垂。
但最重要的事：“对于心魔，我也没什么好办法。这是你心理的问题，是你对自己的道心产生了质疑和抵触，我帮不了你。”
也许究其原因，就是仙尊过往太清心寡欲了，不断压制自身、榨取极限，结果在接连不断的强烈打击中产生了疲劳，分裂出另一个充满怨念的自己。
魔族不存在心魔，魔尊也做不到替人拔除心魔，只能替镜泽炼化掉些许怨念，若是他的灵力中开始夹杂少量魔气了，她也能通过双修助他清除魔气。
但心魔如今已经成长到极限，让镜泽几乎无法再提升修为。
他要么提高对外界刺激承受的阈值，要么封闭感官、尝试隔绝刺激，以此来延缓心魔彻底爆发的时间。
魔头苦恼地思忖许久，觉得给仙尊提供心理咨询的这活不好干啊。
镜泽修炼了那么多年，本身逻辑和心态就远超常人，普通人要是给他当心理咨询师，还得反过来担心自己，怕不小心被仙尊“传播理念”带进深沟里去。
连岳星倒是不会受他影响，可是她也做不到说服这个犟种、强行重建此人根深蒂固的思维逻辑啊。
那就变成两位大能坐而论道，辩个数百年都不一定有结果。
还不如和而不同，别扯那些没用的。
一切只能靠仙尊在她的耐心陪伴下，一点一点化解心结、尝试接纳那些糟糕的结局了——保证仙尊变成魔修的过程平和一点。
毕竟修魔除了肉体遭罪，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现在新技术是有了，连岳星还是自己做好后备手段，给迟早要入魔的仙尊多做几个减少折磨的选项吧。
“感觉好些了吗？”她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男人，戳了戳仙尊的脸蛋。
“嗯。”镜泽睁眼，眸子里还蒙着一层隐约的水光，似乎是想开了一点，枕着她的腿应了一声，就翻身用手臂环住她的腰，将人扑在了软榻上。
“哟，仙尊还学会扑人了？”连岳星顺应地躺下，歪头看着将脸埋在她怀里的男人，感觉瞧出了此人一点委屈的小情绪。
“不要嫌弃我。”镜泽声音低低的。
“不会嫌弃，哪会嫌弃呢？你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死对头，经过时间严格考验过的。”
“我会很粘人……”
“你现在很有自知之明了。”
“不要总是关注其他新奇的事，就忽略掉我……”仙尊小声控诉。
“这个嘛……”
他圈在连岳星腰上的手臂箍紧了。
魔头无奈：“好，时刻关注着你。”
很明显，这位确诊患上心魔的仙尊，需要伴侣多一些的偏心和抚慰。
“我得收徒了。”他在连岳星怀里仰起头，浅眸里透着倔犟与忧愁的神色，“我怕自己等不了太久。我必须挑一个能肩负起重任的继承者……教导其坚定的信念与强大的法术，成为下一任仙尊——
至少要敢于与你我抗衡。”
连岳星揪了一把仙尊的脸蛋，没好气地：
“知道了，你就是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不杀你，你就要找个其他敢杀你和我的人作对，不给自己的生活上点难度你就不舒坦。”
镜泽闷闷地应了一声，但是仙尊已经做好的决定，别人都改变不了。
还能怎么办呢？凑合着过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嘛，你愿意怎么样都行。”连岳星报复地揉乱了他的长发，“你礼物都准备好了，该送给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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