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全新的、带着冰冷色调的感知世界的方式。
苏婉儿紧随其后,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动静,手中扣着几张攻击符箓。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翻过两座低矮的山丘,前方出现一片雾气弥漫的沼泽湿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烂和淡淡毒瘴的气息,灵气混乱驳杂。
“这里……或许可以暂时躲避。”林云停下脚步,观察着地形。沼泽环境复杂,易于隐藏痕迹,混乱的灵气也能干扰追踪法术。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左侧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和……旺盛的血气!
“有东西!”他低声示警,同时示意苏婉儿戒备。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猛地从灌木中扑出!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形如猎豹却生着鳞甲、双目赤红的妖兽——暗影鳞豹!从其散发的气息判断,大约相当于人类修士筑基初期的水准,速度快,爪牙锋利,且擅长潜伏突袭。
若是以前,这种级别的妖兽,林云弹指可灭。但此刻,他身体虚弱,真气微弱,面对这凶悍扑来的妖兽,竟感到了压力!
暗影鳞豹显然也将他们当作了猎物,低吼一声,化作一道黑线,直扑看起来更虚弱的林云,腥风扑面!
“孽畜!”苏婉儿娇叱一声,手中符箓激发,数道锐利的金色风刃后发先至,斩向鳞豹!
鳞豹异常灵活,在半空中诡异扭身,竟躲过了大部分风刃,只有一道擦过它的后腿,带起一溜血花,却更激发了它的凶性,不管不顾,依旧扑向林云!
林云眼神一冷。他知道,不能再依赖婉儿保护。必须尽快适应战斗,掌握这新生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虚弱与不适,不退反进,迎着鳞豹的扑击,微微侧身,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体内那微弱的幽冥真气疯狂涌向指尖!
没有光华,没有声势。只有指尖萦绕的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灰黑死气。
就在鳞豹的利爪即将触及他肩膀的刹那,林云的手指,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在了鳞豹扑击时露出的、相对柔软的颈侧!
嗤!
一声轻响。
鳞豹前扑的势头骤然僵住,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哀嚎!它那赤红的双目中,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填满!
林云只觉指尖传来一股微弱的、带着温热和生命气息的反馈,顺着指尖的幽冥真气,被强行吸入体内!这股力量虽然微弱驳杂,却立刻缓解了他体内那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而鳞豹被点中的颈侧,皮肤瞬间失去光泽,呈现灰败之色,并且这灰败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向周围蔓延!它强壮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转眼间就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一击,毙命!
苏婉儿愣住了,看着地上迅速失去生命气息、部分躯体开始呈现诡异灰败色的鳞豹,又看向林云收回的、仿佛什么都没做的手指,眼中充满了震惊。
林云也看着自己的手指,心中并无喜悦,只有一片冰冷。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幽冥真气对生灵生机的克制,霸道得近乎残酷。而且,通过接触,他竟然能直接掠夺对方的部分生机,转化为维持自身的力量!虽然效率不高,且掠夺来的生机驳杂,需要灰色骨片和功法后续炼化,但这无疑是解决他当前“饥饿”问题的一条途径。
一条……踏在尸山血海上的途径。
他沉默地走到鳞豹尸体旁。死气侵蚀的部分已经无用了。他拔出苏婉儿递过来的匕首,在尚未被死气侵蚀的后腿部位,切下几块相对完好的血肉。
“生火,烤熟。”他将血肉递给苏婉儿,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们需要体力。这妖兽血肉蕴含气血,对我……有用。”
他又看向鳞豹尸体上被死气侵蚀最严重、已经开始腐败的核心部分,犹豫了一下,还是盘膝坐下,伸出手,虚按在上方。
残卷中一些模糊的片段指引着他。他尝试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内灰色骨片的力量。
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混杂着妖兽残留煞气与生机的灰败气息,从腐败的血肉中被抽出,汇入他的掌心,再被吸纳入体。这个过程很慢,吸收到的能量也极为稀少驳杂,大部分还需要灰色骨片过滤转化,但确实能补充一点点他的消耗,尤其是缓解那种对“生机”的渴求感。
这证实了他的猜测:《幽冥不死身》的修炼和维持,需要持续补充“生机”或类似的能量,天地灵气效果不佳,生灵气血、魂魄、甚至某些特殊的阴煞死气,才是更合适的“养分”。
这无疑是魔道行径。
林云心中一片冰凉。但他没有选择。停下就是死,不前行,身后的婉儿也会死。
他只能在这条看似绝望的路上,继续走下去,努力寻找可能存在的、不那么黑暗的岔路。
火焰升起,兽肉被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焦香。苏婉儿默默地翻转着肉块,不时担忧地看向闭目调息、周身萦绕着淡淡灰败气息的林云。
沼泽的雾气缓缓流动,将他们的身影变得模糊。
前路茫茫,杀机四伏。而林云体内,冰冷的幽冥真气,正沿着被死气强行淬炼过的、依旧遍布裂痕却异常坚韧的经脉,缓慢而坚定地,开始了第一次完整的周天运转。
死气淬脉,向死而生。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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