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肩、却向上方无限延伸的狭窄回廊。
回廊的四壁、地面、穹顶,皆由一种暗沉、粗糙的黑色岩石构成,岩石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刀劈斧凿般的深刻痕迹,以及大片大片暗红色的、仿佛干涸了无数岁月的污渍,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无处不在的“风”。
并非寻常气流,而是一种灰黑色的、如同实质雾气般缓缓流动的“冥风”。它从回廊的更高处,更深处,源源不断地吹拂下来,发出低沉呜咽的声音,如同无数亡魂在耳边啜泣。风中蕴含着精纯的幽冥死气,却又混杂着浓烈的怨念、煞气、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冥风吹拂在暗金光罩上,发出持续的“嗤嗤”消融声,虽然暂时无法突破,但却在持续消耗着林云维持光罩的真气。
“这里……像是古战场的一角。”苏婉儿看着岩壁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和污渍,声音有些发紧。
林云点点头,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回廊中如同两点燃烧的火焰,仔细扫视着前方。回廊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上,坡度陡峭,仿佛要通往山腹的更高处。视线所及,不过数十丈,便被更加浓郁的灰黑色冥风所遮挡。
“小心脚下和墙壁,可能有残留的禁制或……别的什么东西。”林云低声提醒,迈步向上走去。
回廊内一片死寂,只有冥风的呜咽和两人的脚步声。越往上走,冥风越发强劲,其中蕴含的怨念煞气也越发浓烈,甚至开始隐隐冲击神魂。苏婉儿不得不运转心法,紧守灵台,抵御那无孔不入的负面情绪侵蚀。林云则要好得多,他的神魂经过“蕴魂池”和“炼魂篇”淬炼,稳固异常,且《九幽不死身》对这类幽冥负面能量有着天然的适应性,甚至能从中剥离出精纯的死气加以吸收,只是需要分心过滤其中的杂质。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回廊出现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就在他们即将转过弯道的刹那——
“咻!”
一道快如闪电、几乎与灰黑色冥风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猛地从拐角后扑出,直袭走在前面的林云面门!伴随着一声尖锐短促、充满恶意的嘶叫!
林云早有防备,在黑影扑出的瞬间,他已侧身、抬手,动作一气呵成!暗金色的五指如同铁钳,后发先至,精准地抓住了那黑影!
入手冰凉滑腻,还在剧烈挣扎。定睛一看,竟是一只通体灰黑、形如蝙蝠、却生着一张扭曲痛苦人脸、口中布满细密尖牙的怪异生物!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空洞,散发着混乱的红光,翅膀是半透明的骨膜,此刻正疯狂扇动,试图挣脱,口中发出“吱吱”的怪叫,喷出带着腥臭的黑色气息。
“是‘怨魂蝠’!此地怨念与死气结合孕育的妖物!”林云认出了这东西,常在古战场或极阴之地出现,灵智低下,但攻击性极强,口中黑气能蚀人神魂。
他手指微一用力,暗金真气涌入,“怨魂蝠”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一团黑灰,被冥风吹散。
然而,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咻咻咻!”
拐角之后,传来了更多、更密集的翅膀扇动和嘶叫声!灰黑色的冥风中,骤然亮起了数十点混乱的红光!
“小心!后面还有!”苏婉儿惊呼。
林云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一步踏过拐角!
眼前景象让他眉头微蹙。只见前方一段更加宽阔的回廊中,密密麻麻、不下百只的“怨魂蝠”倒挂在岩壁和穹顶,此刻被惊动,如同炸窝的马蜂,黑压压一片,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叫和腥风,朝着两人蜂拥扑来!那混乱的红光连成一片,在灰黑色的冥风中显得格外诡异骇人。
“哼,魑魅魍魉!”林云冷哼一声,不再留手。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前,体内暗金幽冥丹急速旋转!
“幽冥……震魄!”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精纯幽冥之力与强韧神魂冲击的震荡波,以林云掌心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猛然扩散!
这不是针对肉体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这些“怨魂蝠”脆弱的魂体核心!
“吱吱吱——!”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怨魂蝠,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嘶叫声戛然而止,眼中的混乱红光瞬间熄灭,身体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掉落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后面的蝠群也受到波及,攻势为之一滞,发出惊恐混乱的尖叫,不少开始四散飞逃,撞在岩壁上,自相践踏。
苏婉儿趁机挥剑,数道剑气扫过,又斩落了几只漏网之鱼。
短短几息,这波蝠群的威胁便被瓦解。地上铺了一层怨魂蝠的尸体,迅速在冥风中化为黑灰消散。
林云微微喘息,这“幽冥震魄”消耗不小,但效果显着。他目光扫过前方回廊,蝠群退散后,可以看到更深处,岩壁上的战斗痕迹和暗红污渍更加密集,甚至出现了一些散落的、早已失去光泽的破碎兵刃和铠甲碎片,大多腐朽不堪,一触即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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