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月嗓音愈发嘶哑，起伏巨大的情绪让她的小腹真隐隐作痛。
她在地上蹭着，蹭到温宁昭脚边，双手抱住他的腿，哭着求饶：“昭哥，你不要这么冷落我，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的孩子，好吗？”
温宁昭抬腿将夜归月踹开，眉眼中涔着狠厉：“我说了，救不了你。”
“归月，我提醒过你多次，让你离开，可你偏偏不听。”
“我都是为了你啊！”夜归月嘶吼着。
她想过她的生活会遭遇重大变故，她想过她不会一辈子无忧无虑地在宫中生活。
可她从没将这噩梦的来源与温宁昭联想到一起。
温宁昭怎会……
那个与她从小长到大，对彼此这般熟悉的温宁昭怎么会想杀了她。
“我现在可以走，我现在就……”
“晚了，归月。”
温宁昭的冷漠宛若恶魔，好似毒蛇正吐着信子，发疯地向她移来。
夜归月清楚，只要被咬上一口，必死无疑。
“昭哥，念在我们昔日情面，你放过我，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好吗？”
“他……是孽种。”
温宁昭话音落下，夜归月再也没了反抗的心思。
他早已变得陌生，不再是那个熟悉的人。
“我……”
“温丞相，您要的汤药来了。”
夜归月的话被金良打断。
金良小心翼翼地走来，手中漆黑的汤药洒出来几滴。
夜归月急忙捂住口鼻，试图抵抗。
温宁昭接过那汤药，半蹲在地上，缓缓递出：“喝了吧，这孩子，留不得。”
不论他到底是谁的亲生子，他终究是这朝堂的皇子甚至是太子。
要杀掉皇宫中所有人的心愿，温宁昭从未变过。
也包括夜归月的腹中子。
“我不要！”夜归月抬起手臂用力一甩，那汤碗砸在地上，溅湿了她的衣摆。
她恶狠狠地瞪着温宁昭，眼底生恨让她变得可悲更可恶。
“我现在离开还不行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温宁昭！你不正眼看我就算了，你为什么连我腹中的孩子都不放过！”
温宁昭冷笑：“我早就提醒过你，我会杀了所有人。是我让你离开，你却不。归月，别怪我。”
“将汤药拿来。”
话毕，从寝殿外又走出两名丫鬟，一人手中一碗汤药。
无论夜归月摔掉多少碗，终究避免不了这等后果。
温宁昭更懒得将时间浪费在此处，索性捏着夜归月的下巴，生生将苦涩的药汤灌在她的口中。
夜归月剧烈咳嗽起来，更甚，手指伸进口中试图将汤药吐出来。
可那无疑会失败。
直到她的小腹疼痛难忍，鲜红的血顺着腿窝流在地上。
夜归月才明白，她彻底完了。
她惊恐地倒在地上，时刻喊疼，眼里好似冒出血泪簌簌落下。
她大声喊叫着，喊着怨恨温宁昭，喊着不会放过他。
可温宁昭却面色如常，看着夜归月吓晕过去，才同金良以及丫鬟们道：“今日之事你们就当未曾发生。”
“如若不然，莫怪我杀了你们。”
几个丫鬟颤着身子，应声后，将地上的夜归月扶起，带进了屋内。
“金公公。”
“丞相您说。”
“买通一位太医，就说月妃娘娘不幸摔倒，导致见血，腹中龙子保不住了。剩下的便交给皇上解决。”
皇帝本就对夜归月不再宠幸，她如何解释都于事无补。
温宁昭清楚，夜归月不会再有好日子过。
“是，丞相。老奴帮您去办。”
温宁昭迈步离开，走出几步回头望去。
这里他再也不会踏进来。
他与夜归月终于成了陌生人。
-
谢清晏因被追杀，无奈只能躲在一处山洞中。
他不知走了多久多远，好似愈发偏离京城。
但他不知，那山洞距离谢安雁死去的树林不远。
谢清晏原本不怕死，只是怕临死前无法见到温宁昭最后一面。
可又不能贸然去见他，只能在山洞里度过。
一天一夜过去，谢清晏身上没水没食物。
他担心自己死在这儿，准备离开这里，再回到五皇子府看看情况。
只走了半路，他便失了力气倒在了地上。
许是命长，老天眷顾，谢清晏饿晕前耳边好似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再醒来时他正躺在一处草屋里，唇瓣被润着水，不再干涩。连脏兮兮的脸都被擦拭干净。
除了晴儿，没有一人会做到这种地步。
谢清晏眨了眨眼睛，模糊的视线消散。
他看到晴儿忧心忡忡的目光，瞧见他醒来立马换了笑容。
“殿下，您终于醒了。”
谢清晏却没能注意到晴儿的欣喜，脸色一沉，作势要下床离开这里。
好在他身体虚弱，晴儿方能拦住，按着他的肩膀将人压在了床榻上。
“殿下，您去哪儿啊？”
“我正在被锦衣卫追杀，不能连累你。你让我离开。”
晴儿焦急地开口：“奴婢不怕死，奴婢不能放殿下你一人离开了，你一离开这里定会丧命的。”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谢清晏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就当我求你，让我离开，好吗？”
“若他想走便让他走。”
门外传出一道声线，两人纷纷侧目，一袭白衣公子手中拿着果实走了进来，抬手扔给了谢清晏。
谢清晏伸出手来，却因手上并无力气只能让其滚落在地上。
晴儿见状，弯下腰，用帕子擦干净，放在了谢清晏掌心：“殿下。”
谢清晏握着那果实，却没有心情品尝。
抬起无措的眸，望向江柯：“别来无恙，江郎中。”
江柯冲他翻了个白眼，坐在一旁没理会，自顾自地吃着他捡来的果子。
见他不应声，谢清晏无声叹气，侧眸看向晴儿，神情中透着坚定：“我让你到此处，为的便是保证自身安全。”
“如今五皇子府被封，我担心新的住处也会被他们发现，无力回去。而你，便守在此处就好。”
晴儿愈发心急，干脆握住谢清晏纤细的手腕，乞求道：“殿下，您就留在这里吧，由晴儿照顾您。像以前一样。”
若非她在那林中及时发现了谢清晏的身影，恐怕他就会死在那里。
谢清晏还要反驳，始终一言不发的江柯开了口：“他这般急着去送死，还拦着他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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