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抱着昏睡的β-03，在烬消失的方向僵立了片刻。
锁骨下的监察器印记正传来灼热的刺痛，那是沈望在催促他报备位置。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拖延，那个净化程序会直接引爆。
烂尾楼外的风卷起腐朽的味道。
顾星没有选择，只能抱着β-03，踉跄着走向最近的地下诊所——在灰港，只有那里的黑医敢处理星蚀灼伤。
哟，稀客。诊所里的医生是个独眼龙，身边飘着一只诅咒娃娃，星蚀感染？
顾星没回答，只是将β-03放在污迹斑斑的手术台上。
他的右臂已经疼到麻木，神经仿佛被钴蓝色的火焰一寸寸烤焦。
啧，深度灼伤。独眼龙瞥了一眼，治这玩意儿，普通药可不行。
他转身从药柜最底层翻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晃动着暗蓝色的液体，星蚀中和剂——黑市上价值2000联盟币一针的禁药。
独眼龙伸出手。
顾星的手按在口袋里那沓卖命换来的钞票上，指节发白。
能不能……赊账？
独眼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诅咒娃娃发出刺耳的尖笑，在灰港，命可以赊，钱不行。
顾星沉默了。他看着手术台上蜷缩的β-03，小家伙在昏迷中依旧微微颤抖，钴蓝火焰时隐时现，像在噩梦里挣扎。
就在他准备抽出那张救命钱时，β-03的爪子在无意识中，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那个动作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让顾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忽然想起在烂尾楼里，β-03推开那块星蚀结晶时，眼中闪过的是恐惧——对变成怪物的恐惧。
妈的。顾星低声骂了一句，不是在骂独眼龙，而是在骂自己。
他抽出2000联盟币拍在桌上，声音沙哑：打针，快点。
针剂推入静脉的瞬间，顾星感觉一股冰流冲散了体内的灼烧。但更清晰的，是脑海中那个从未停止的倒计时：
【星蚀刻度：11.9%……12.0%……】
他的手按在β-03的额头，感受着那同源的能量波动。为了压制小家伙体内的暴走，他不得不主动引导星蚀能量流入自己体内。
【警告：检测到主动吸收行为，星蚀刻度即将突破临界值】
【12.1%——！】
就在刻度跳动的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顾星听到了自己心脏的搏动，听到了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轰鸣，听到了细胞在星蚀能量下哀鸣、燃烧、碳化的声音。
然后，那个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感情的系统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异常扣除】因主动吸收高纯度星蚀核心碎片，触发‘超临界代偿’机制，寿命预支规则提前激活。
【星蚀刻度提升至12.1%】
【寿命正式与星蚀能量挂钩】
【寿命扣除计算中……】
【计算完成】
【寿命剩余：207天22小时31分钟】
158天。
整整158天，在他主动吸收星蚀能量、拯救β-03的那个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顾星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想笑，嘴角却像被焊死了。想哭，眼眶却干得发痛。
β-03苏醒过来，钴蓝眼眸中倒映着顾星惨白的脸。它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爬过来，将头枕在顾星膝盖上，发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
那呜咽里，第一次没有了狂暴，只有愧疚。
别摆出那副表情。顾星的声音干巴巴的，我救我妈，你……只是顺带的。
他说着违心的话，手却忍不住放在了β-03的脑袋上。
离开诊所时，独眼龙忽然叫住他：等等，小星子。
他扔过来一个U盘：有个老客户，专收星蚀核心的数据。你怀里那块碎片，要是愿意卖，这U盘里的地址能给你出这个价。他伸出五根手指。
联盟币。
顾星瞳孔微缩。那是能让母亲维持生命的巨款。
但他没接U盘，只是盯着独眼龙：哪个老客户？
园丁独眼龙咧嘴笑，听说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顾星心中警铃大作。他接过U盘，却没打算去卖。这块核心碎片，是母亲实验记录里提到的次代实验体核心，是他追查父亲的线索，绝不能交出去。
对了，独眼龙又补了一句，你隔壁棚屋那个房东，今天来问过你的情况。听说你突然有了钱，他很关心你。
回到棚屋楼下时，已是深夜。
房东肥胖的身躯果然堵在楼道口，身边跟着他的火爆猴，手里把玩着顾星早上交房租时递过去的、那沓还带着他体温的钞票。
小顾啊，房东的笑容像涂了层油，听说你最近发了笔横财？新能源税涨了，线路维护费也得补……你看……
这是明抢。
我没钱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钱？房东的脸沉下来，火爆猴上前一步，爪子燃起火焰，那我只能请你和你那个快死的妈，挪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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