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无’了,我要这苍生何用?”
“所以,让我来。用我的‘存在’,换你的‘存续’。”
青光彻底包裹住墨渊,他感觉到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生机与眷恋涌入体内。那不是力量,而是比力量更珍贵的——被深爱的“证明”。
白浅的身形在青光中渐渐淡去,如同晨曦中的露珠,美丽却短暂。
而墨渊手中的剑,第九剑,终于凝聚成形。
这一剑,不再是“斩无”。
而是……“斩有”。
斩一切有为之法,斩一切存在之基,斩这归墟吞噬万物的本能,斩这新生意识凝聚的“存在”本身!
“第九剑——”
墨渊的声音响彻归墟,带着白浅献祭的全部眷恋,带着凌云上人最后的遗志,带着他十四万年征战的决绝。
“斩!”
剑光,不是一道,而是亿万道。
每一道剑光,都映照出一个被归墟吞噬的生灵面孔——有上古神魔,有凡间百姓,有花草树木,有星辰日月。那是归墟无尽岁月中吞噬的一切“存在”,此刻被这一剑尽数“召回”,化作最锋利的刃,斩向那蠕动的核心!
核心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七道“虚无”剑痕的禁锢。亿万剑光如雨落下,每一道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存在伤痕”。
最终,当最后一道剑光斩落——
核心,碎了。
不是崩解,不是消散,而是如同被擦除的画迹,从“存在”的层面被彻底抹去。
归墟海眼陷入了死寂。
黑暗依旧,但那种饥渴的吞噬感消失了。破碎的核心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般四散飘飞,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吞噬生灵的残存印记,如今终于得到解脱。
而墨渊,单膝跪地,以剑拄身,大口喘息。
白浅献祭的青光已尽数融入他体内,保住了他的“存在”,却也耗尽了她全部本源。他怀中,只剩下一只巴掌大小、气息奄奄的白狐,九条尾巴软软垂着,狐火尽熄。
“浅浅……”墨渊小心翼翼捧起白狐,指尖颤抖。
白狐勉强睁开眼,眼神依旧温柔,却已无往日神采。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墨渊的手指,似乎在安慰他。
墨渊眼眶通红,将白狐紧紧拥入怀中,以自身生机温养。但他的心在不断下沉——白浅的献祭太过彻底,几乎燃尽了所有,若非九尾天狐的本命元灵顽强,此刻早已形神俱灭。
即便如此,要让她恢复,恐怕……
“还有机会。”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墨渊猛然抬头,只见归墟海眼边缘,凌云上人那几乎完全消散的虚影,勉强凝聚出最后一丝轮廓。
“师……师尊?”墨渊声音发涩。
“归墟吞噬的‘存在残渣’,并非彻底消失。”凌云虚影的声音断断续续,“它们沉淀在最底层,形成了一个……‘存在之海’。”
“那新生意识,便是从这片‘海’中诞生的。如今它被斩灭,‘存在之海’失去了主宰,其中的‘存在残渣’开始回归本源。”
他看向墨渊怀中的白狐:“九尾天狐献祭的,是现世的‘存在’。但若能从‘存在之海’中,找回她散落的‘存在印记’,或许……能重塑她的根基。”
墨渊眼中重燃希望:“‘存在之海’在何处?!”
凌云虚影指向海眼最深处:“穿过漩涡……但要快。归墟失去了新生意识,开始本能地收缩、坍塌。最多……三个时辰,整个归墟将彻底闭合,届时‘存在之海’也会被永远封禁。”
他顿了顿,虚影已淡得几乎看不见:“渊儿……为师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师尊!”墨渊跪地,“弟子不肖……”
“不,你做得很好。”凌云虚影露出最后的微笑,“比为师……做得好。带着那小狐狸……好好活下去。昆仑墟……交给你了。”
话音落,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辉,融入归墟的黑暗。
墨渊重重磕了三个头,将白狐小心收入怀中内袋,提剑起身,毫不犹豫地冲向海眼中心的漩涡。
旋涡失去了核心,旋转已变得缓慢、混乱。墨渊以剑气护体,一头扎入。
穿越旋涡的过程,如同坠入无边噩梦。
无数破碎的记忆、残缺的情感、扭曲的感知如潮水般涌来——那都是被归墟吞噬的生灵留下的“存在残渣”。有神魔征战时的咆哮,有凡人离世时的呢喃,有星辰陨灭时的悲鸣……
墨渊紧守心神,只牢记一个信念:找到浅浅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海”。
没有水,没有光,甚至没有“空间”这个概念。无数色彩斑斓的、流动的“光带”交织在一起,每一条光带,都是一个生灵完整的“存在印记”——从诞生到消亡,所有的记忆、情感、感知、乃至对世界的“定义”。
这就是“存在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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