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鬼地方,真他娘的难找!”一个方脸男人啐了一口,将粉碎机重重地放在地上,“吴主任也是,非得让咱们半夜三更来干这活儿。”
“你懂个屁!”另一个鹰钩鼻冷笑道,“这叫永绝后患!吴主任说了,那个叫沈玖的小娘儿们,已经开始怀疑档案被动了手脚。只要把这些原始地契全部销毁,她就算拿着复印件去打官司,也屁用没有!到时候,没有原件,法官怎么判?这叫死无对证!”
“高!还是吴主任高!”方脸男人恍然大悟,嘿嘿一笑,“反正这地方,除了咱们和吴主任,天王老子都不知道。干完这票,咱们的封口费又能加一笔了。”
鹰钩鼻走到檀木匣前,一把抓起那本《土地清丈册》,轻蔑地掂了掂:“就为了这么个破本子,折腾这么久。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干活,送它上路!”
说着,他就要把册子塞进粉碎机的入口。
暗格后,沈玖的身体瞬间绷紧,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升起。
她攥紧了怀中那柄断裂的曲刀,锋利的边缘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颈动脉的每一次搏动,血液在血管里愤怒地奔流、咆哮!
杀了他们!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滋生。
但,就在她即将冲出去的瞬间,桃婶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对她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哀求和惊恐。
沈玖的理智,在这一刻回到了脑海。
她不能动手。一旦动了手,就从占理变成了理亏,从维权变成了行凶。
吴主任他们,巴不得自己犯下这种无法挽回的错误!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一股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看着那两人将一本本卷宗,一份份地契,如同垃圾一般,塞进那台轰鸣作响的机器。
纸屑纷飞,如同七十年前那些女匠们不甘的眼泪。
那是她们的命啊!
沈玖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那刺耳的轰鸣声终于停下:“搞定!一干二净!”
“走,回去复命!这下,看那个沈玖还怎么蹦跶!”
两个男人收拾好东西,得意地笑着,转身离开了石室。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石室,重归死寂。
沈玖从暗格中走出,她没有去看那一地狼藉的纸屑,而是径直走到那面冰冷的石壁前,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小林律师吗?是我,沈玖。”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沈小姐?这么晚了,你那边……”电话那头,林若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我找到了地契原件。同时,我也找到了凶手。”沈玖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在刚刚,禾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两名员工,在吴主任的指使下,潜入密室,用粉碎机销毁了全部原始地契。我有人证,也有他们亲口承认罪行的录音。”
林若倒吸一口凉气:“什么?!这……这是重罪!沈小姐,你和证人安全吗?”
“我们安全。”沈玖深吸一口气,“林律师,我需要你立刻做两件事。第一,以‘涉嫌故意损毁、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向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实名举报吴主任及禾源文化。第二,立刻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令,查封这处地下密室!”
“明白!我天亮就去办!”林若的声音斩钉截铁。
挂断电话,沈玖依旧没有动。
她将手掌,缓缓贴在了那冰冷的石壁上。
就在这一刻,【跨时空信息感知】的能力,被她心中的滔天恨意与无尽悲凉彻底激发!
一阵轻微的眩晕之后,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奶奶,年轻时的奶奶,和一群同样年轻的女匠人,在昏暗的油灯下,一笔一笔地誊抄着什么。
她“听”到了,奶奶那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在石室中回响:
“……不能让他们拿走田!那是我们的窖,是我们的曲,是我们的命啊!”
“……主家的男人们,眼都红了,他们说女人当家,坏了祖宗规矩……要把地收回去,卖给外人……”
“……烧了!他们把我们誊抄的副本全烧了!火把……好大的火……”
“……幸好,幸好阿公偷偷把原件藏进了这里……他说,钥匙不认门,只认命。只有沈家的血脉,才能再打开它……”
奶奶的声音,夹杂着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男人们的咒骂声,女人们的哭泣声,最终,都消散在一片无尽的黑暗里。
沈玖猛地收回手,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已是泪痕交错。
原来,所谓的“烧掉的只是副本”,并非发生在二十年前,而是七十年前!
宗族里的男人们,为了夺产,早已动过一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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