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祠堂的断壁残垣浸染得更加深沉。喧嚣褪尽,只余下风过废墟的呜咽,像亡魂低语。
沈玖独自站在月光下,白天的热闹与激昂仿佛隔世的梦。她闭上眼,在脑海中无声默念。
【签到:祠堂遗址·亥时】
冰冷的机械音在万籁俱寂中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场域内‘规则之力’凝聚成型,符合隐藏条件。】
【奖励解锁:《贞节井底遗书》残页定位——坐标位于东厢地基下方三尺。】
沈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一片漆黑的废墟上。那里,曾是沈家祠堂等级森严的东厢房。
公义的战争刚刚落幕,一场更残酷的清算,才正要开始。
凌晨一点,月亮躲进云层。
沈玖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手套,悄无声息地潜回祠堂废墟。她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包,里面是鹤嘴锄、工兵铲和一把小巧的手电。
她熟练地绕开村口新装的几个监控探头,像一只融入夜色的狸猫,敏捷地穿行在残垣断壁之间。东厢房的地基早已被瓦砾覆盖,只有几截烧焦的梁木歪斜地插在土里,指向无星的夜空。
沈玖凭借记忆和系统给出的模糊定位,很快找到了大概位置。她打开手电,用一道狭窄的光束扫过地面。光线下,尘土与碎石毫无分别。
她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去表面的浮土,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标记。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块边缘异常平整的石板。
就是这里。
她收起手电,将鹤嘴锄的尖端插进石板缝隙,手臂肌肉绷紧,用力向上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石板松动了。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石板边缘,猛地将其掀开,露出了下方湿润的泥土。一股夹杂着陈腐木料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丝毫犹豫,沈玖拿起工兵铲,一铲一铲地往下挖。泥土被翻出,堆在一旁,她挖得小心翼翼,动作却极快。夜风渐起,吹得她额前碎发微动,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三尺,不算深。但每一铲下去,都像是挖在历史厚重的尘埃之上。
终于,“当”的一声闷响,铲尖碰到了硬物。
沈玖停下动作,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扔掉工令铲,跪在坑边,用手刨开最后那层薄土。一块烧制粗糙的青砖露了出来。
她将青砖搬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静静地躺在坑底,罐口用油布和麻绳紧紧密封着。
找到了。
沈玖小心翼翼地将陶罐抱出,那陶罐入手冰凉,仿佛还带着地底深处的寒气。她没有当场打开,而是迅速将土坑回填,把石板恢复原位,又抓了几把碎石尘土撒在上面,抹去了一切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陶罐,再次融入夜色,悄然离去。
回到自己的酿酒小院,沈玖关紧门窗,拉上窗帘。直到屋里只剩下工作台上一盏孤灯,她才将陶罐放在桌上,用一把小刀,一点点割开那早已脆化的麻绳。
油布揭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墨香弥漫开来。罐子里,是一叠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纸。
信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残破。沈玖屏住呼吸,轻轻展开。
娟秀而颤抖的字迹,如泣如诉,映入眼帘。
“玖妹吾孙,见信如晤。当你读到此信,我或已化枯骨,沉于井底,不见天日。我是沈云枝,你的姑婆……”
沈玖的心猛地一沉。
姑婆沈云枝,一个在族谱上被抹去的名字,一个在村里老人记忆中都变得模糊的禁忌。
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上世纪五十年代,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因为与外乡来的教书先生相爱,珠胎暗结,被族中长老视为奇耻大辱。他们逼死了那个教书先生,将沈云枝囚禁在柴房,日夜辱骂,逼她堕胎。
“……他们说我腹中之骨血,是沈家的污点,是败坏门风的孽种。可他,是我的骨肉,是我用命换来的光……”
沈云枝拼死护住了孩子,在临盆前一夜,用尽最后力气写下这封遗书,连同腹中孩儿,托付给了当时家中唯一善待她的年轻女仆——沈玖的奶奶。
“……奶奶她救下了你父亲,却无法救下我。族里为了掩盖丑闻,对外宣称我因病早夭,又怕我怨气不散,竟伪造了一座贞节牌坊,将我塑造成一个为夫守节的烈女,刻入县志,写入族谱,享后人香火。何其荒唐!何其讽刺!”
信的最后,沈云枝用泣血般的笔触,控诉了宗族长老们为了维护那虚伪的道统,篡改族谱、抹去姓名、逼死家中多名“不贞”女子的滔天罪行。
“……那井底不只我一人,还有杏花姐姐,还有阿秀嫂子……我们的名字,都被朱笔抹去,成了不能被提及的孤魂。玖妹,若有一日,你能为我们正名,将这吃人的牌坊推倒,姑婆在九泉之下,方得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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