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炸裂的瞬间,烟尘还没落定,质子已经站在高台之上。他银甲未损,长剑在手,目光扫过林寒手中的婚书,嘴角扬起。
“你真以为这东西能救她?”质子冷笑,“那张纸,是我亲手放进去的。”
林寒没动,手指却收紧了。
苏婉站在高台上,火光映着她的脸。她看着质子,声音很轻:“你说过,只要我举旗,陈百草就能活。”
“我是说过。”质子转头看她,“可我没说什么时候放人。”
林寒终于开口:“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打算让我们自相残杀?”
“不是你们。”质子盯着他,“是所有人。三十年前他们把我扔出去,今天我要让他们一个都别想安稳。”
他抬手一挥,四周黑甲士兵齐步向前,刀刃出鞘。
林寒握紧剑柄,脚下一动,挡在苏婉与质子之间。
“你困不住我。”质子嗤笑,“这座台子,这些机关,都是我当年设计的。你以为凭一张破纸就能翻盘?”
苏婉低头看了眼地面,指尖轻轻划过掌心,一滴血落在石缝中。
紫光一闪。
质子脸色微变,低头看去,三道铁链从地底钻出,缠住他的双脚和右臂。他猛地挣扎,铁链纹丝不动。
“你……”他抬头瞪向苏婉,“你怎么可能激活它?”
“你忘了。”苏婉站直身体,“这是苏家的血。”
质子怒吼,用力拉扯锁链,关节发出响声,却挣不开半分。
林寒趁机上前一步,拔剑出鞘,剑尖抵住质子咽喉。
“现在。”林寒说,“轮到我说话了。”
质子喘着气,眼神阴沉:“你以为赢了?你不过是个药童出身的小子,靠女人的血才能站在这里。你配谈什么胜负?”
“我不配。”林寒声音平稳,“但我现在拿着剑。”
台下一片寂静,叛军士兵停在原地,没人敢再动。
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黄罗伞盖出现在山口,禁军列阵而来,旗帜飘展。皇帝坐在銮驾上,身穿明黄龙袍,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
他走上高台,看了看被锁住的质子,又看向林寒手中的婚书。
太监展开圣旨,声音洪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家一门忠良,早年遭奸人构陷,流放边陲,今查证属实,特赦其罪责,恢复名誉。”
苏婉站在原地,呼吸微微一顿。
“林寒,查明谋逆大案,护国于危难,功在社稷,封为御医总管,掌宫廷医药事务,赐宅一座,俸禄按四品例支。”
林寒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圣旨。
“苏婉,协助平乱,识破阴谋,念其先辈功绩,封为公主伴读,享五品俸禄,准自由出入宫禁。”
苏婉迟疑片刻,也跪了下来。
皇帝看着质子,缓缓开口:“你本是我皇兄之子,因战乱被送往敌国为质。朝廷未曾亏待苏家,你却勾结外敌,煽动叛乱,残害忠良,今日罪证确凿,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质子仰头大笑:“发落?你们谁有资格发落我?我才是正统!我才是该坐那个位置的人!”
没人回应。
禁军上前,将他拖下高台。他一路挣扎,吼声不断,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皇帝转身看向林寒和苏婉:“起来吧。”
林寒站起身,把剑收回鞘中。
苏婉低着头,手指微微发抖。
“你们的事。”皇帝顿了顿,“我也听说了。那婚书……是真的?”
林寒点头:“是苏家与林家长辈所定,有指印为证。”
皇帝看了看那张泛黄的纸,轻叹一声:“命这种东西,有时候比刀剑还厉害。”
他摆了摆手:“都散了吧。”
禁军开始撤离,叛军士兵见主将被擒,纷纷放下武器,默默退走。
火堆还在烧,但没人再喊杀。
林寒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圣旨。
苏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这样结束了?”
“应该是。”林寒说。
“你觉得他会认命?”她问。
“不会。”林寒看着远处,“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苏婉点点头,忽然笑了下:“我还记得你说过,最怕麻烦。”
“我现在更怕你不说话。”林寒也笑了笑。
两人站在一起,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湿气。
皇帝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对身边太监说:“去查查陈百草在哪。如果还活着,立刻接回京城。”
太监领命而去。
林寒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陛下,质子说的那些事……三十年前的旧案,真的就这么算了?”
皇帝看着他,眼神深了些:“有些事,查得太清,反而伤人。只要他不再动刀,我就当那段日子没发生过。”
“可他一定会再动。”林寒说。
“那就等他动的时候再说。”皇帝站起身,“天下太大,不可能每件事都提前堵死。我能做的,是留几个信得过的人在关键位置。”
他看向林寒:“比如你。”
林寒没再说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