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隐星稀。
凝璆燕并未入睡，而是在房中盘膝打坐，引导着体内因吸收凌绝“厄运”而增长的力量。混沌神脉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些负面能量，将其转化为精纯的混沌之气，滋养着她的经脉与神魂。
她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已然突破了某种桎梏，达到了筑基后期，并且根基稳固得不可思议。厄难毒体与混沌神脉的结合，造就了一条前所未有的修行之路。
忽然，她心有所感，睁开双眼。
房间内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模糊的黑色虚影，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部分，悄无声息。
“阁主。” 虚影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恭敬。这是她利用上古敛息术和混沌本源，结合在逃亡路上收留的几个拥有特殊隐匿天赋的“弃徒”，初步搭建的“暗夜阁”成员之一，代号“影”。
“说。” 凝璆燕语气平淡。
“凌绝死后，清虚子封闭主峰，不见任何人。但暗线传来消息，他在暗中联系几个与他交好的魔道散修，疑似欲对您不利。” 影迅速汇报。
“魔道散修？” 凝璆燕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倒是迫不及待，连最后的脸皮都不要了。”
“此外，” 影继续道，“混沌神脉的消息传播极快，已引起几个顶级宗门和隐世家族的注意。青云剑宗、百花谷、以及北域萧家，都派出了探子潜入玄天宗地界。”
凝璆燕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局面果然如她所料，变得更加复杂了。清虚子狗急跳墙，外界虎视眈眈。
“继续监视清虚子，查明他联系的魔修具体身份和实力。至于外界的探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不必阻拦，让他们查。必要时，可以‘帮’他们查到一些我想让他们知道的东西。”
“是。” 影毫不犹豫地应下。
“暗夜阁的框架搭建得如何了？” 凝璆燕问起另一个话题。
“初步成型。目前已吸纳核心成员七人，皆因各种原因被世所弃，对阁主绝对忠诚。外围情报网络已覆盖玄天宗周边三千里，正在向更远地域渗透。”
“很好。” 凝璆燕点头，“资源方面，我会想办法。记住，暗夜阁的首要宗旨是隐匿与发展，非必要，不出手。”
“属下明白。”
影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房间内再次恢复寂静。凝璆燕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暗夜阁是她为自己准备的一条后路，也是她未来搅动风云的暗手。如今，这颗种子已经播下，只待时机成熟，破土而出。
“联系魔修……” 她轻声自语，“清虚子，你这是自寻死路。”
她完全可以借此，再给清虚子扣上一顶“勾结魔道”的帽子。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清虚子引来更多的“厄运”，也需要借他的手，来磨砺自己，吸引更多的“关注”。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她不仅要清虚子死，还要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夺走他最在意的一切。
窗外，一道红影闪过，凤燎的声音带着不满传来：“大半夜的，跟谁嘀嘀咕咕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凝璆燕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吵到你了？”
凤燎翻身进来，凑到她面前，灼热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明亮：“那倒没有。就是一个人守着外面，有点无聊。” 他其实是在为她护法，虽然她从未要求过。
凝璆燕看着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心中微微一动。凤燎的存在，是她冰冷复仇路上一抹意外的温暖。他的纯粹和炽热，让她偶尔会恍惚，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完全沉沦于黑暗。
“下次请你进来喝茶。” 她难得开了个玩笑。
凤燎眼睛一亮：“你说的！不许反悔！”
与此同时，客峰之巅。
墨渊站在崖边，手中那枚残破玉珏微微震动。他能感觉到，凝璆燕身边汇聚的“势”正在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危险。她像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耐心地编织着属于自己的领域。
“暗夜……阁？” 他低声重复着刚才以神念捕捉到的词汇，冰冷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的小狐狸，比他想象的成长得更快。
那么，他能做的，便是在她真正展露锋芒，撼动这腐朽天地之前，为她扫清那些她暂时还无法应对的障碍。
比如，那几个刚刚潜入玄天宗地界，不知死活，试图打混沌神脉主意的……元婴期老怪。
他的剑，许久未曾饮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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