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枫正站在宅子大门口怔怔出神,晚风撩起他额前的发丝,
也撩动着心底那近乡情怯的波澜。
过往十年的生死挣扎、隐忍算计,
与眼前这片熟悉的宁静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让他一时竟有些无所适从。
“吱呀——”
就在这时,厚重的宅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素雅衣裙的女子探出身来,她面容依稀有着往日的清丽,
但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稳重与风霜。
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陌生面孔,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试探着,用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轻轻唤道
:“枫……枫哥儿?”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瞬间击碎了李南枫所有的恍惚。
他回过神来,心念微动,
脸上肌肉骨骼一阵极其细微的蠕动,千幻面效果褪去,
恢复了本来的清俊面容。
杨馥嘉看清那张刻在记忆深处的脸,
先是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即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怯生生地往前走了两步,
似乎想确认这不是幻觉,嘴唇嗫嚅着,
那个“枫”字在嘴边绕了几圈,
最终还是改成了更显生分,却也更符合如今身份的称呼
:“掌…掌柜?真的是…掌柜?”她一连喊了几声,声音带着哽咽。
李南枫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温和地应道:“馥嘉,是我。我回来了。”
得到肯定的回应,杨馥嘉再也抑制不住激动,
快步上前,却又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语速飞快地说道
:“掌柜,你可算回来了!
前两日有两人找来,一个姑娘说是你的徒弟,
一个男的说是在谷里跟你做事的伙计!
胡丹师他……他不敢轻易相信,
因为他们描述的你和十年前离开时有些出入,胡丹师担心有诈,
就说这几日铺子先不营业了,
大家伙儿都在宅子里等着,盼着你回来确认呢!
掌柜,快随我进去,胡丹师,
还有我师傅,白婶婶他们都在前厅等着呢!”
李南枫没有立刻挪步,而是站在原地,
目光温和地仔细端详了杨馥嘉一会儿,
微微颔首:“不错,我不在,
你的修炼也没有落下,都已经炼气八层了。
根基打得还算扎实,筑基……指日可待。”
杨馥嘉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小声道:“掌柜说笑了,筑基……哪里是我们这种普通散修敢琢磨的事情。
咱们还是先进去吧,大家等了许久了。”
李南枫闻言,却是哈哈一笑,带着几分昔日的随意,
说道:“你呀,就是胆子小。连想都不敢想,以后如何能筑基?
平日修炼,切记还是要耐心打磨根基,
尽可能地将法力凝练得精纯些,莫要贪快。”
说完,两人才一前一后向宅子里走去。
人还未到前厅,杨馥嘉就忍不住提高了嗓音,
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喊道:“掌柜回来了!掌柜回来了!”
话音未落,前厅里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胡丹师、王大有,还有白芷柔三人应声冲了出来。
李南枫的目光逐一扫过这些阔别十年的故人,心头不禁微微一酸。
岁月到底是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实诚的王大有,鬓角已染上霜色,
脸上的皱纹深了,腰背似乎也不如从前挺直。
滑头依旧的胡丹师,虽然眼神还是那般精明,
但面色明显憔悴了许多,眼袋深沉,显然这些年没少操心。
变化最大的莫过于白芷柔,当年那个风韵楚楚的妇人,
如今脸上已刻满了生活磨砺的风霜,身材也有些发福,
只剩下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往昔的一点轮廓。
胡丹师抢上前,习惯性地打着哈哈,
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后怕
:“好小子!我们都以为你当年坊市大乱的时候,人早就没了!
没想到你竟是命大,大难不死!
这一走就是十年,音讯全无,你可知道我们这些年有多想你吗?”
他说着,眼眶也有些发红。
王大有则是搓着手,憨厚地站在一旁,
一口一个“掌柜的”、“掌柜的”喊个不停,
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最后,李南枫的目光落在了白芷柔身上。
看着她那满脸的沧桑与眼中瞬间涌出的泪水,他心中一阵刺痛,
压下翻涌的情绪,带着敬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清晰地喊了一声:“婶婶。”
这一声“婶婶”,仿佛击中了白芷柔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眼泪瞬间决堤,连连点头,上前拉住李南枫的手,
声音哽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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