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醒得比平日略晚些。身侧早已空了,锦被里还残留着卫褚的体温和气息。
她拥着被子坐起。
采莲和采荷悄声进来伺候她起身梳洗,神色恭敬如常,显然对昨夜她们安睡时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温热的水,柔软的布巾,熟悉的香膏气息,让沈安安渐渐回到了现实世界的秩序里。
用过早膳,是一碗熬得浓稠的碧粳米粥,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碟御膳房新做的、据说是江南风味的梅花糕,粉嫩可爱,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沈安安胃口一般,只用了小半碗粥和一块糕点,便放下了银箸。
宫人撤下杯盘,奉上清茶。沈安安端起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株已有零星嫩芽的海棠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夜,飘向那枚被她收进系统空间的黑色令牌。
她承认,顾晚晴的出现和提议,像一道刺破迷雾的光,让她看到了解决那些棘手问题的另一种可能,一种来自外部的、更灵活也更大胆的可能。
那枚令牌,就像一把钥匙,或许能打开一扇她独自难以推开的门。
可是……
沈安安的眉头微微蹙起。
顾晚晴让她用令牌去任何一家奇珍阁联络。
方法听起来简单直接,可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她如何出宫?
她是皇后,是这深宫的主人,也是这重重宫规最核心的束缚对象。
没有恰当且充分的理由,她根本不可能踏出宫门一步。
即便是去京中的皇家寺庙进香,也非易事,且必定前呼后拥,如何能私下接触商号?
把令牌交给心腹宫人,比如采莲或采荷,让她们出宫代办?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沈安安自己否定了。
且不说采莲采荷作为皇后近侍,出宫也需报备,有记录可循,行动并不自由。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牵涉太广,风险太大。
无论是遣散妃嫔的谋划,还是温玉衡与晋王的私情,任何一点风声泄露出去,都是动摇国本、颠覆纲常的大祸。
她不能,也不敢将如此要命的事情,完全寄托于旁人的忠诚和办事能力上——即便她对采莲采荷信任有加。
人心难测,宫墙内外耳目众多,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不能拿玉衡的性命、晋王的安危,甚至卫褚的声誉和朝局的稳定去冒险。
那么,顾晚晴留下这枚令牌,是考虑不周?还是……别有深意?
沈安安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炕几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以顾晚晴展现出的精明、胆识和对宫廷的了解,她绝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留给她一个根本无法使用的联络方式。
除非……
沈安安眸光一闪。除非,这令牌的使用方式,并不仅仅限于她亲自或派人去奇珍阁店铺。又或者,顾晚晴在宫中……另有安排?
昨夜她来得突兀,走得干脆,只留下令牌和一句话。
难道就没有其他后手?没有预料到她身为皇后,行动受限?
这个念头让沈安安的心跳微微加速。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暖阁里只有她和侍立在侧的采莲,外间隐约有宫人走动收拾的细微声响,一切如常。
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这看似平静的椒房殿里,仿佛多了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静静观察着。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奇异的是,并不十分害怕。
因为那双想象中的眼睛,来自顾晚晴,那个同样拥有系统、行事跳脱却眼神清亮的“老乡”。
或许……她该等一等?等顾晚晴主动给出下一步的指示?或者,这令牌本身,就藏着某种她尚未发现的、用于在宫内传递消息的机关?
沈安安正凝神细思,试图从昨夜短暂的会面中挖掘出更多线索,殿外忽然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是卫褚。
他通常这个时候正在前朝与臣工议事,今日怎么回来了?
沈安安收起思绪,脸上漾开温婉的笑意,抬眼望向殿门。
卫褚果然走了进来。他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石青色绣云纹的常服,玉簪束发,显得清俊又挺拔。
只是眉宇间似乎凝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倦色,像是被什么事稍稍困扰着。
“陛下?”沈安安起身相迎,有些诧异,“这个时辰,您怎么回来了?前朝没事么?”
卫褚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发现依旧是微凉,便拢在掌心暖着。
“没什么紧要事,几个老臣为着春耕银子的分配扯皮,听得朕头疼。”他随口解释,目光却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色,“朕不放心你,回来看看。早膳用了什么?可还合胃口?”
“用了粥和点心,挺好的。”沈安安柔声答,拉着他一同在暖炕上坐下,“陛下可用过了?若是没有,臣妾让人传些点心来?”
“朕用过了。”卫褚摇头,依旧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安安,朕看你方才独自坐着,似有些心神不宁。可是……还在为那件事烦忧?”
沈安安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察觉了什么。
但看他的眼神,关切而坦诚,指的应该还是遣散妃嫔和同情她们处境的事,而非昨夜的不速之客。
她稍稍安心,顺势倚靠在他肩上,叹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陛下。臣妾是想着,这事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入手才好。光有念头,没有切实可行的路子,终究是空中楼阁。”
卫褚揽住她的肩,低声安慰:“朕不是说了,不急。你若想不到万全之策,便暂且放下。她们在宫里这些年也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如今最要紧的是你。”
“臣妾知道。”沈安安点头,将脸贴在他颈侧,感受着他脉搏沉稳的跳动,“只是心里总惦记着,像块石头似的。”
“你呀,”卫褚无奈又宠溺地叹道,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就是心太善。罢了,你若实在放不下,朕倒有个主意。”
“嗯?”沈安安抬起眼看他。
“过些日子,等天气再暖和些,你胎相也更稳了,朕陪你去京郊的皇家别苑住上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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