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处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叶夕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前行。他并未释放神识去强行探查，而是任由化海灵海缓缓运转，让自身感知与这片空间自然贴合。
这里的“静”，并非无声。
而是一种被人为压制后的死寂。
脚下的地面并不平整，碎石与残阵交错堆叠，像是被强行掩埋过。叶夕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都会引起极其细微的回响，却很快被四周吞没。
走出数十丈后，通道忽然向下倾斜。
空气中多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凉意，像是来自更深层的地下空间。
叶夕目光一凝。
这不是普通的地下通道。
前方的石壁上，开始出现成片的刻痕。那些刻痕并不规整，有的深，有的浅，像是被某种利器反复切割，又像是阵纹崩解后的残留。
他抬手触碰其中一处刻痕。
指尖刚一接触，化海灵海便微微一震，一股陌生却熟悉的波动顺着刻痕传回体内。
“果然不是宗门阵法。”
青灵宗的阵法偏向稳固与防御，讲究层层递进，而眼前这些刻痕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锋利感，仿佛阵法本身并不在意稳定，只追求“封锁”与“隔绝”。
继续深入，通道豁然开朗。
前方出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悬，石柱林立，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已经残缺的阵纹。阵纹相互勾连，却在某个节点被强行切断，导致整座阵法处于一种半失效的状态。
叶夕站在边缘，没有贸然踏入。
他很清楚，这种遗阵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不是仍在运转的部分，而是那些“看似失效”的节点。
视线扫过地面，他很快发现了不止一处被刻意避开的区域。
那些地方，残留着极淡的灵力痕迹。
有人来过这里。
而且不是一次。
叶夕顺着其中一条痕迹向前走去，在一根倾倒的石柱旁停下脚步。
石柱后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枚已经失去光泽的阵旗碎片。
阵旗的材质，与青灵宗常用之物完全不同。
“外来者。”叶夕低声自语。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体内那道微弱的回声再次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些。
叶夕目光微沉，顺着那种牵引的感觉，向地下空间更深处望去。
在那里，阵法最密集的中心区域，静静矗立着一座被阵纹包裹的石台。
石台四周的阵纹并未完全崩坏，反而像是刻意保留下来，形成了某种封锁。
而在石台之上——
什么都没有。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叶夕没有立刻靠近。
他能感觉到，那些阵纹并非针对外来修士，而是针对某种“存在”。
更准确地说，是防止某种东西……
从这里离开。
“所以那些弟子不是没找到目标。”叶夕心中逐渐清晰，“而是根本无法接近真正的核心。”
他缓缓抬步，向石台走去。
就在他踏入阵纹范围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的残阵同时亮起微光。
并非攻击。
而是回应。
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叶夕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石台中央。
空气在那一刻微微扭曲。
一道极淡、几乎透明的轮廓，在石台上方缓缓浮现。
那不是实体，也不是完整的魂影。
更像是一道被撕裂、又被强行封存下来的残念。
它没有五官，没有形体，只呈现出模糊的轮廓。
可叶夕的心，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一沉。
因为那道轮廓，带着一种……
他无法忽视的共鸣。
不是怨，不是怒，也不是他已知的任何情绪波动。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被强行压抑过的情感。
那残念微微震动，似乎在“看”着他。
下一瞬，一股极其混乱的信息碎片，骤然涌入叶夕的识海。
并非完整的记忆。
而是断裂的画面。
崩塌的阵法。
被撕裂的空间。
以及——
一声几乎被时间磨灭的低语。
“……别靠近……”
叶夕闷哼一声，体内化海灵海猛地翻涌，将那股冲击稳稳压下。
他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你是谁？”他低声问。
那残念没有回应，只是轮廓变得更加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可在彻底消失之前，它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
而是——
确认。
像是在确认叶夕的存在。
下一刻，残念骤然崩解，化作点点微光，重新没入石台下方的阵纹之中。
地下空间恢复了死寂。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叶夕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已经可以确定，这里封存的东西，与宗门秘殿中的那块残碑，属于同一脉络。
而北境旧灵脉的异常，并非偶然。
“宗门真正的麻烦，恐怕还远没有浮出水面。”
叶夕抬头，看向阵法最深处。
那里，依旧封锁着什么。
而他，刚刚被允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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