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裁定叶夕答应得很干脆。
不是因为轻率，而是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步，无论他愿不愿意，都会发生。
差别只在于，是主动走，还是被迫被带走。
“何时动身？”叶夕问。
外巡使目光微动，似乎对他的干脆略感意外，随即说道：“现在。”
白灵薇脸色微变：“太急了。”
外巡使却只是温和一笑：“裁定，本就不该给人准备的时间。”
叶夕转头看向白灵薇，语气很平静：“我会回来。”
这不是安慰。
更像是一种陈述。
白灵薇没有再劝，她很清楚，到了这个层级，任何“阻止”都只会适得其反。
外巡使抬手，一道极其简洁的空间阵纹在空中展开。
没有炫目的光芒，也没有剧烈波动，只是像一条被提前标记好的路径，被重新激活。
“走吧。”他说。
空间轻轻一震。
下一瞬，青灵宗的山影已然远去。
?
裁定之地，并不在上界。
而是在一处被称为“界隙缓冲层”的区域。
这里没有明确的天地概念，灵气浓度介于下界与上界之间，空间稳定却毫无生机，像是一片被刻意保留下来的“空白”。
叶夕落地的瞬间，体内化海灵海自行收束。
不是被压制。
而是本能地选择了最稳妥的运转方式。
“适应得很快。”外巡使点了点头，“下界修士里，你算少见。”
叶夕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件事吸引。
在这片界隙之中，他体内那道怨意雏形，反而比在宗门内更加清晰。
不是躁动。
而是——
舒展。
仿佛这里，本就更接近它“原本该存在”的环境。
“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外巡使忽然说道。
“这里，不完全属于任何一界。”
“所以，很多被界限压制的东西，都会更容易显形。”
叶夕目光微沉：“你们是故意选这里的。”
“当然。”外巡使坦然承认，“若在下界，界限会帮你遮掩。”
“若在上界，你会被直接排斥。”
“只有这里，才能看清。”
他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那里，矗立着一座极其简单的石台。
没有阵法，没有符文。
像是专门用来“站人”的地方。
“站上去。”外巡使说道。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别做。”
叶夕走上石台。
脚步落定的一瞬间，整片界隙的空间，仿佛轻轻一沉。
不是压力。
而是一种……
记录开始的信号。
叶夕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某种超越神识的“视线”，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不是敌意。
而是纯粹的观察。
化海灵海运转如常。
而就在这一刻，魂海深处，那道怨意雏形，第一次主动脱离了“附属状态”。
它没有冲撞叶夕的意识。
反而，在他的灵海边缘，缓缓凝聚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影子不完整，却极其真实。
那是一种被撕裂后的情绪集合。
愤怒的残留。
压抑的反噬。
以及……
不被承认的存在感。
外巡使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果然。”
“不是普通分魂。”
“而是——怒之后的遗留。”
他低声道：“怨。”
就在他说出这个字的瞬间，界隙空间轻微震荡。
那道怨意影子，仿佛被“命名”，骤然凝实了一分。
叶夕眉头微皱，却没有抗拒。
他能感觉到，这并不是强行觉醒。
而是——
条件，已经满足。
“裁定继续。”外巡使沉声道。
“若你能承载它，而不被反噬。”
“你，留下。”
“若不能——”
他没有说完。
但界隙空间中，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开始缓缓下沉。
不是针对肉身。
而是，针对灵魂结构本身。
叶夕站在石台上，背脊笔直。
他没有去压制那道怨意。
也没有试图融合。
他只是做了一件事——
承认它的存在。
“你不是我。”
“但你，也不该被抹掉。”
这并不是对怨魂说的。
而是，对自己。
下一瞬，怨意影子猛然一震。
没有暴走。
没有吞噬。
而是——
在叶夕灵海的边缘，稳稳落位。
界隙空间的压力，随之停滞。
外巡使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明确的情绪。
不是冷静。
而是——
震惊。
“记录完成。”他低声道。
“下界，暂时留你。”
叶夕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而是——
真正意义上的第二魂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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