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将最后一枚聚气丹收入玉瓶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丹炉余温未散,药香混着火山岩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目光落在桌角那卷泛黄的竹简上——三师兄的“绕指柔”心法旁,他新添了一行小字:“滞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这半个月来,突破第七重瓶颈的喜悦渐渐沉淀为更深的焦灼。《青云诀》第八重的灵力如奔涌的江河,在经脉中日夜奔腾,可无论他如何运转,始终触不到第九重的门槛。赤松子说这是“境域之隔”,需得“破而后立”,可“破”的门在哪,他连影子都摸不到。
“又在发呆?”柳如烟端着药碗走进来,药汁的苦涩味冲淡了丹香,“赤松子前辈说你这几日灵力又躁了,特意熬了‘静心汤’,快趁热喝。”
林墨接过碗,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却压不住丹田处翻涌的灵力。他望着柳如烟袖口沾着的草屑——她今早又去了东边的瘴气林,为了采那株能安神的“幽梦草”,裤脚还沾着墨绿色的泥浆。
“前辈们当年是怎么突破境域的?”他突然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柳如烟坐在他对面,用布巾擦拭着刚采来的幽梦草:“秦岳师兄说,他师父当年为了突破,在冰原上冻了三个月,靠极寒淬炼灵力;沈清辞师姐则闭关三年,在藏经阁临摹古卷,从书法中悟了‘笔走龙蛇’的灵力运转法。”她顿了顿,将幽梦草放进药篓,“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急不来的。”
林墨点点头,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三日前收到宗门传讯,苏长老借着“弟子懈怠”的由头,撤了他负责的丹药房,改由自己的侄子接管。虽有秦岳暗中周旋,暂时没出大乱子,但这口气如鲠在喉——他必须尽快突破,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守住三师兄留下的那些心血。
入夜后,林墨揣着聚气丹,独自往丹王谷深处走去。谷心的“焚天崖”是赤松子提过的禁地,那里的岩浆池上空常年悬浮着一缕“地心火灵”,据说能灼烧一切灵力杂质,却也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被火灵反噬,连骨灰都剩不下。
“小子,你这是要去哪?”赤松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老人拄着拐杖,灯笼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焚天崖的路,可不是你现在能走的。”
林墨停下脚步,转身时掌心已沁出冷汗:“前辈,我……”
“我知道你急。”赤松子打断他,将灯笼往前递了递,照亮他眼底的红血丝,“但修行这东西,就像煮药,火候到了自然会沸,没到时候强行添柴,只会烧干锅。”他指了指崖边的一块黑石,“你看那石头,被岩浆烤了千年,才有了这层‘火纹’,要是急着让它裂开,能成吗?”
林墨望着那块通体赤红的黑石,表面的纹路如火焰流动,确实是岁月慢炖出的精华。可他摸了摸怀里的传讯符——苏长老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昨日甚至扣下了发往三师兄那边的药箱,再拖下去……
“前辈,我想试试。”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我不会硬闯,就看看那火灵的形态,或许能找到头绪。”
赤松子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罢了,你这性子,倒跟你三师兄一个样。去吧,但记住,火灵最忌心浮气躁,一旦觉得不对,立刻退回来。”老人从袖中摸出个青铜小鼎,“这是‘镇灵鼎’,若火灵入体,就把它扣在丹田处,能保你一时周全。”
焚天崖的风带着灼人的热气,岩浆池在崖底翻滚,映得半空一片通红。林墨站在崖边往下望,只见一缕金色的火苗在岩浆上空盘旋,时而化作游龙,时而凝成莲花,正是赤松子说的“地心火灵”。
他试着放出一丝灵力,刚触到火灵的边缘,就被烫得缩回手——那火灵竟能直接灼烧灵力,比丹炉的火焰霸道百倍。
“果然厉害。”林墨喃喃自语,盘腿坐在崖边,开始运转“绕指柔”心法。他没有再放灵力,只是静静看着火灵的轨迹:它看似狂暴,实则每一次跳跃、每一次舒展,都暗合某种韵律,像极了赤松子炼丹时的控火手法——猛时如惊雷炸响,缓时如细水长流。
就这样看了三个时辰,天快亮时,林墨突然起身,往岩浆池扔了块拳头大的寒铁。寒铁遇热瞬间通红,他却趁着这股热气,将灵力注入铁中,试图模仿火灵的轨迹锻造。可灵力刚碰到滚烫的铁,就乱了章法,寒铁“啪”地裂成两半。
“还是太急了。”他捡起碎铁,指尖被烫出燎泡也浑然不觉。
接下来的几日,林墨每天都来焚天崖。他不再试图模仿火灵,只是坐在崖边,看它随岩浆的起伏而舞动,看它在暴雨落下时嗤嗤作响、缩成一团,看它在晴空万里时舒展如华盖。他甚至学着火灵的节奏呼吸,吸气时如火焰骤缩,呼气时如火星四溅。
柳如烟来找他时,总能看到他坐在崖边,背影被岩浆映得通红,像尊纹丝不动的石像。“你看你,脸都被烤脱皮了。”她掏出药膏,往他脸上涂抹,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忍不住蹙眉,“就不能歇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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