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修士尝了丹药,惊讶道:“这丹灵力温和,竟比咱们的‘凝神丹’更适合普通人!”
白须长老脸色变了变,却仍嘴硬:“登不上大雅之堂!”
“晚辈以为,”林墨看着他,目光平静,“能救婴儿的丹,就是大雅。”
老仙长适时开口:“丹道的‘雅’,从来不在于用什么炉、什么药,而在于能不能救人。林墨的抄本,老夫看很好,明日起,挂在丹阁的‘普惠堂’,让所有修士都学学。”
自那以后,林墨在丹阁渐渐有了些名气。不少年轻修士愿意来问他,如何让丹药更“接地气”——比如怎么让苦药变甜些,让贵药换成平价替代品。
他总会想起青云城的日子:王婶会在药汤里加颗蜜枣给孩子;李伯用灶心土代替昂贵的“伏龙肝”,效果一样;张铁匠说淬过火的铁屑磨粉,能治跌打损伤,比买的“活血丹”便宜十倍。
这些都被他写进《民间丹方补遗》里,字迹越来越流畅,纸页上渐渐染上各种药汁痕迹——有时是艾草汁,有时是薄荷露,像极了青云城炼丹坊的桌面。
这天,林墨正在整理抄本,老仙长拿着一卷丹方进来:“试试这个。”
那是“九转还魂丹”的古方,药材名贵,步骤繁复,据说能吊住濒死者的生机,却早已失传,只因没人能掌握火候的九转变化。
林墨看着丹方,眉头微蹙:“这里的‘文火慢煨’,是不是和炖肉汤的‘小火慢熬’一个道理?”他想起娘生前炖鸡汤,总说“火急了肉柴,火慢了不香,得像哄孩子睡觉似的,有耐心”。
老仙长眼睛一亮:“你继续说。”
“还有这‘灵力流转’,”林墨指着其中一句,“青云城的绣娘绣花时,丝线得匀,太紧易断,太松易脱。灵力是不是也该像丝线?”
他试着按这个思路推演,将九转火候对应成“绣花的九种针法”,将灵力流转想象成“揉面团的力道”。三天后,当他把一炉不算完美、却灵气温和的丹药呈给老仙长时,老仙长激动得手抖:“对!就是这个感觉!老夫当年怎么没想到,九转火候,本就是生活里的道理!”
丹药虽未完全复刻古方,却有了新的生机——它不再需要顶级灵火,普通柴火即可;不再依赖天价药材,用常见的“救心草”替代了部分犀牛角。林墨给它起名“百姓还魂丹”,送了些回青云城,王婶说,张屠户家的老爹上次心梗,就是靠这丹吊住了命。
消息传回丹阁,那些曾质疑林墨的长老们,主动来向他请教。白须长老放下身段,拿着自己的“凝神丹”方:“林小友,你看这丹太燥,普通百姓吃了上火,能不能……”
“加点麦冬。”林墨指着方子里的硫磺,“麦冬性润,能中和燥气。就像炒辣子时加勺糖,不那么呛人。”
白须长老愣了愣,随即大笑:“妙啊!老夫怎么没想到!”
林墨的抄本越来越厚,里面夹着各种东西——有青云城送来的草药标本,有百姓画的简易药圃图,甚至有王婶写的“煮药火候歌”:“一沸鱼目白,二沸珠泉涌,三沸鼓浪花,过了火就煞。”
老仙长把这抄本命名为《烟火丹经》,刻在丹阁的石壁上。石壁前,总围着不少修士,他们看着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注解,听着林墨讲的“炖肉火候”“绣花力道”,突然明白:丹道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玄学,而是藏在灶台上、田埂间、百姓的笑语里。
半年后,林墨站在丹阁的最高处,望着远处的云层。老仙长走到他身边:“要回去了?”
“嗯,”林墨点头,“亲民坊的药材快用完了,王婶说新收的艾草该晒了,李伯等着我的‘暖胃散’呢。”
“也好。”老仙长递给她一个木盒,“这是《烟火丹经》的拓本,带回去吧。还有这个——”他指着远处飞来的一只信鸽,鸽腿上绑着个小竹筒,“青云城的信,说百姓们给你备了新的炼丹炉,是张铁匠用老铁匠铺的边角料打的,说比青铜炉顺手。”
林墨打开竹筒,里面是王婶的字迹:“小林先生,丹阁的学问学够了就回来,巷口的槐树开花了,能做槐花蜜丸呢。”
他笑了,眼里泛起水光。转身向老仙长深深一揖:“晚辈明白了,丹道的根,不在丹阁的石壁上,在青云城的烟火里。”
下山的路上,林墨怀里揣着拓本,手里把玩着张铁匠打的铁环——那是用来固定铁锅的,沉甸甸的,带着熟悉的温度。他知道,这趟丹阁之行,不是为了成为高高在上的丹师,而是为了把丹道从云端接回来,种进泥土里,让它在寻常百姓的日子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远处的青云城已能望见,炊烟袅袅,人声鼎沸。林墨加快了脚步,他仿佛已经闻到了槐花蜜的甜香,听到了王婶的吆喝,看到了亲民坊门口排着队的百姓——他们手里提着自家种的草药,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像在等一位老朋友。
他知道,真正的丹道学习,不是结束在丹阁的石壁前,而是开始在青云城的烟火里,在每一次碾药、熬汤、倾听、守护里。因为最好的丹药,从来都炼给最鲜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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