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山区深处,一间废弃的猎户木屋。
木屋很小,很破,屋顶漏了几个洞,雨水从洞里滴下来,在地上汇成几个小水洼。
墙角堆着一些发霉的稻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动物粪便的臭味。
白寡妇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她的脸色蜡黄,眼睛深陷,头发凌乱,嘴唇干裂起皮,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她已经在这里躲了两天了。
两天前,当她收到何大清,特派员死了的消息。
她没等进一步的指示,连夜收拾了最重要的东西——电台、密码本、一部分现金和证件——离开了在四九城的住处,一路往北,逃进了这片深山。
她知道,在城里躲不了多久。
公安已经盯上她了,保城那个地方太小,太容易被找到。
只有深山,才能给她暂时的安全。
但她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糟。
张明远死了。
何大清死了。
陈铁军死了。
“夜枭行动组”,这个刚刚建立不到半个月的新网络,就这么覆灭了。
而她,白寡妇,代号“白鸽”,成了唯一还在大陆的幸存者。
不,不是幸存者。
是孤狼。
一条失去了狼群,被猎人追杀的孤狼。
白寡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但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能这样。
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活了五十三年,潜伏了十八年,经历了那么多危险,熬过了那么多艰难,不能就这么死在这深山老林里,像条野狗一样。
她必须活下去。
不管用什么方法。
白寡妇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那台小型电台。
电台很小,只有饭盒那么大,但很精密,是她从台湾带过来的,用了很多年,一直很可靠。
她需要和总部联系。
需要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是继续潜伏,还是想办法撤出大陆?
或者……有没有别的路?
白寡妇架好天线——其实就是一根细细的铜线,从窗户伸出去,挂在屋檐下。
然后打开电台,调好频率,戴上耳机。
现在是清晨五点,这个时间,干扰最小,也最安全。
她开始发报。
手指按动电键,发出“嘀嘀嗒嗒”的声音,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
电文是她用密码提前写好的:
“白鸽呼叫总部。已收到夜枭行动组覆灭消息。目前处境危险,藏身昌平山区。请求指示:继续潜伏或安排撤离?如撤离,如何接应?盼复。”
发完后,她关掉发报机,只留下接收机开着,等待回电。
木屋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还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没有回电。
白寡妇的心沉了下去。
总部可能不在这个频率上,或者……可能已经放弃她了。
她咬了咬牙,重新调整频率,再次发报。
这次换了一个频率,是紧急联络频率,只有最危险的时候才能用。
电文内容没变,只是加了一句:
“如无回电,将视为被放弃,将采取自主行动。”
这是威胁,也是试探。
她在告诉总部:如果不回电,我就自己想办法了。到时候做出什么事来,别怪我。
发完后,她又等了二十分钟。
还是没回电。
白寡妇的心彻底冷了。
她被放弃了。
像一条用过的狗,被主人扔在路边,自生自灭。
也是,她还有什么用?
潜伏网络覆灭了,上级死了,下线死了,就剩她一个老女人,还能做什么?
继续潜伏?收集情报?开展破坏?
别开玩笑了。
她现在连活下去都困难。
白寡妇关掉电台,拆下天线,把电台重新包好,塞回包里。
然后,她坐在稻草上,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自主行动。
这是她刚才发报时说的。
但怎么行动?
她有几条路可以选:
第一,继续躲在山里。但山里没吃没喝,天气又冷,她撑不了几天。而且公安可能会搜山,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第二,想办法出城,去边境,越境去港岛或者澳岛。但这很难,她现在被通缉,所有的出城通道都有公安把守,查得很严。而且她一个女人,五十多岁了,没体力,没武器,怎么越境?
第三,投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白寡妇掐灭了。
不可能。
她手上的人命,足够枪毙十次了。投降也是死,而且会死得更难看——公审,游街,然后枪毙。
她宁可死在山里,也不愿意那样死。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最后一搏。
白寡妇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是四九城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些重要的地点。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点上——市第一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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