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蹲在灶台前，看着柳如烟将最后一块羊油抹在赵猛的粗布袍子上，浓重的膻味呛得他直皱眉。“这味儿……够冲，”他拍了拍赵猛的肩膀，布料上沾着的羊毛簌簌往下掉，“蛮族使者身上就这股子味儿，记住了，见人先咧嘴笑，别露兵器，他们的弯刀都挂在腰后。”
赵猛瓮声瓮气地应着，抬手挠了挠脸上涂的棕褐色泥膏——这是苏清婉用赭石和松烟调的，能让皮肤看起来像长期日晒的蛮族牧民。他身后站着五个后生，个个裹着脏兮兮的羊皮袄，头发里缠着干草，连指甲缝都塞了黑泥。
“记住暗号，”林野压低声音，指尖在掌心划了个“火”字，“看到火把三短两长，就说明外围准备好了。拿不到炸药也别硬抢，先摸清楚存放点。”
苏清婉端着个木盆走来，里面是几串烤得焦黑的羊肉，油汁顺着签子往下滴。“把这个带上，”她递给赵猛，“蛮族使者赶路时都带着干粮，这焦糊味能掩住身上的药味。”她又从袖中拿出个小小的瓷瓶，“这里面是解迷药的丸药，万一被灌酒，偷偷服下。”
赵猛接过烤羊肉，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草屑的牙：“放心吧林大哥，保证办妥！”
夜幕像浸了墨的布，沉沉压下来。赵猛带着人往鹰嘴崖走，脚踩在碎石路上，羊皮袄摩擦着发出沙沙声。快到崖下时，果然见两个守哨的汉子举着火把，腰间的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站住！什么人？”守哨的人喝问，手按在刀柄上。
赵猛学着蛮族的腔调，粗声粗气地说：“来自黑沙原，找你们头领，有要事相商。”他举起手里的烤羊肉，“首领让带的见面礼。”
守哨的人凑近闻了闻，羊膻味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又打量了他们满身的泥垢，没再多问，侧身让开了路：“进去吧，头领在洞里等着。”
鹰嘴崖果然名不虚传，入口藏在一道瀑布后面，拨开湿漉漉的藤蔓，里面竟是个宽敞的溶洞。洞里燃着松明火把，映得岩壁上的人影忽明忽暗。一个络腮胡汉子坐在石凳上，腰间挂着镶铜的弯刀，正是独眼汉子供出的头领。
“黑沙原的使者？”络腮胡眯起眼，“你们首领怎么没来？”
赵猛将烤羊肉递过去，故意用袖子擦了擦嘴：“首领遇了点麻烦，让小的先送消息——约定的货，三日后到。”他按照林野教的暗语，加重了“货”字的语气。
络腮胡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什么货？我怎么不知道？”
赵猛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更粗野：“就是……上次说的‘硬货’，能炸开青石关的那种。”他边说边做了个“炸”的手势。
络腮胡这才松了口气，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这事！快坐快坐！”他挥手让人倒酒，“我就说嘛，蛮族兄弟最讲信用！”
酒碗递到面前时，赵猛假装仰头灌下，手指却偷偷将丸药弹进嘴里，借着喝酒的动作咽了下去。洞外的风顺着石缝灌进来，带着瀑布的潮气，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洞壁上挂着的火把——三短两长，是林野他们到了。
与此同时，鹰嘴崖外围的树林里，林野正趴在灌木丛后，手里攥着改良过的弩箭。苏清婉蹲在他身边，将最后一根绊马索系在树干上，绳子上缠着的铃铛被树叶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赵猛那边该稳住了，”苏清婉轻声说，“按时间算，他们该带你去看‘货’了。”
林野点头，指尖在弩机上摩挲：“李虎带的人守东边，柳如烟在西边放信号，咱们守住洞口，等他们出来就动手。”
果然，没过多久，溶洞里传来脚步声。赵猛被络腮胡领着往洞深处走，路过一个岔路口时，他故意踩了踩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是约定好的信号，说明炸药就藏在附近。
林野立刻对身边的后生打了个手势。二十多个人影像狸猫般窜出去，悄无声息地摸向洞口。柳如烟在西边点燃了火折子，三短两长的火光在夜色中晃了晃，像只眨眼的猫头鹰。
溶洞里，赵猛正假装对一堆木箱感兴趣，趁络腮胡转身的瞬间，迅速掀开其中一个箱子的角落——里面果然码着黑黢黢的炸药，引线盘在旁边。他刚记下位置，就听洞口传来喊杀声！
“有埋伏！”络腮胡反应极快，拔刀就砍向赵猛。赵猛早有准备，侧身躲过，从羊皮袄里抽出短刀反击。洞里顿时乱作一团，火把被撞翻在地，岩壁上映出无数晃动的人影。
“往东边跑！”赵猛大喊着，故意将人引向绊马索的方向。几个喽啰追出来，脚刚踏进树林就被绳子绊倒，摔成一团。李虎带着人冲出来，弯刀劈落，没费多少力气就制服了他们。
林野守在洞口，见络腮胡提着刀冲出来，抬手就是一箭。弩箭擦过对方的胳膊，带起一串血珠。络腮胡疼得怒吼，挥刀砍来，林野侧身避开，手里的破甲刃直刺他的小腹——这招是苏清婉教的，专破蛮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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