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剑子带着林昊逃了整整三个时辰。
从洗剑池一路向西，穿过三片剑竹林，越过五座荒山，最后冲进一座天然形成的溶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内幽深曲折，地下河在黑暗中哗哗流淌。
“暂时安全了。”凌天剑子放下林昊，自己却踉跄一步，单膝跪地。
青锋剑“铛啷”掉在地上，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刚才挡金剑真人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已经伤及本命剑器。
林昊的情况更糟。
他躺在冰冷的岩石上，七窍还在渗血，胸口塌陷处随着呼吸起伏，每次起伏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最要命的是眉心——混沌剑胎印记像烧红的烙铁，灰光透过皮肤，把整个溶洞都映亮了。
剑胎在疯狂反噬。
林昊的意识被拖进一片混沌的虚空。虚空中央悬浮着那块拳头大小的灰色剑胎，它正在“消化”他——不是吞噬血肉，是吞噬他的剑意、记忆、神魂，甚至存在本身。
“臣服……与我共生……否则……死……”
剑胎传出冰冷的意志。
林昊的魂体在虚空中飘荡，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但他咬牙硬撑，用最后一丝清明抵抗。
“我一路登天……不是为了……给一块石头当傀儡……”
“冥顽不灵。”剑胎意志变得暴戾，“那就……抹去你！”
更狂暴的吞噬力袭来。
林昊的魂体开始崩解，记忆碎片像雪花般飘散——他看见一重天的山村，看见苏九儿第一次给他喂狐乳，看见苏玉清为他挡下情毒，看见心域遗址的生死逃亡……
这些记忆，都要被剑胎吞没了。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斩开了这片混沌虚空。
不是从外界，是从林昊魂体深处斩出的——那是斩天剑痕留下的最后一丝意志。
“斩开一切，包括……死亡。”
剑光所过之处，混沌退散。
剑胎的吞噬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林昊抓住了机会。他不再抵抗，反而主动扑向剑胎，魂体与剑胎撞在一起！
不是被吞噬。
是融合。
“你不是想要我的记忆吗？我给你！”林昊的意识在咆哮，“但我的记忆里，有斩天的剑意，有零号的执念，有九儿的温柔，有玉清的牺牲……你吞得下吗？！”
剑胎震颤。
它确实吞不下。
斩天剑意太锋锐，会割裂它的本源。零号的记忆太庞大，会撑爆它的意识。而那些情感羁绊……对它这种纯粹的能量体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所以……”林昊的魂体开始反客为主，主动渗透进剑胎内部，“要么被我同化，要么……一起死！”
剑胎沉默了。
良久，它传出新的意志，不再是冰冷，而是带着一丝……妥协。
“共生……可。但你需答应……三件事。”
“说。”
“第一……为你开三次‘剑界之门’。三次后……我陷入沉睡……百年。”
“第二……不得将我……交给任何人。”
“第三……”剑胎顿了顿，“若遇‘噬灵剑魔’……杀之。”
林昊一愣：“你认识它？”
“宿敌。”剑胎意志中透出恨意，“它吞剑……我铸剑……天生对立。”
懂了。
林昊点头：“我答应。”
契约达成。
眉心剑胎印记的灰光逐渐收敛，灼热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流，从眉心流向四肢百骸，开始修复他支离破碎的身体。
外界，溶洞里。
凌天剑子看见林昊的呼吸渐渐平稳，胸口塌陷处缓缓鼓起，断裂的肋骨在灰光包裹下重新接合。他松了口气，但随即脸色一变——溶洞外传来破空声！
追兵到了。
“交出林昊！”是楚狂的声音，“否则踏平这座溶洞！”
至少二十道炼虚期以上的气息，已经把洞口团团围住。
凌天剑子捡起青锋，剑身裂纹更多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洞口，拨开藤蔓。
洞外，天剑门和星盟的人密密麻麻站了一片。楚狂站在最前，赵铁山和柳依依分列左右，后面还有十几个长老和执法队员。
“凌天剑子，你护不住他。”楚狂冷声道，“门主已经下令，整个剑域通缉林昊。你现在回头，还能保住守碑人的位置。”
凌天剑子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叛出剑域了。”楚狂眼中闪过杀意，“那就别怪我不念同门之谊——布阵！”
十几个天剑门弟子同时结印，剑气连成一片，化作三十六柄光剑悬在半空，剑尖全部指向洞口。
这是简化版的“天剑诛魔阵”，虽然威力不及原版，但对付一个受伤的凌天剑子，足够了。
凌天剑子回头看了一眼洞内。
林昊还没醒。
他笑了。
很淡的笑，像终于放下了什么。
“我守碑九年，等的不是混沌剑胎。”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对洞内的林昊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等的，是一个能斩开剑域千年僵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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