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轮胎碾过滚烫的沙丘,在身后扬起一蓬蓬金黄色的沙尘,如同巨兽在沙漠中留下的炽热呼吸。车内空调开到了最大,但透过车窗传来的热浪依然让空气扭曲变形,远方的沙丘在热雾中如水波般荡漾,仿佛整个大地都在燃烧。
苏晓攥着已经温热的水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目光紧盯着能量探测器屏幕——那根代表能量波动的绿色曲线近乎一条死寂的直线,偶尔的微小起伏更像是仪器自身的噪声,而不是沙漠应有的脉动。
“这里的能量节点安静得可怕。”她抹去额角的细汗,声音因干燥而有些沙哑,“不像北极那种缓慢但有力的搏动,也不像雨林那种丰沛流畅的涌动。这里的曲线……简直像睡着了,或者像……”
“像在屏息等待。”林羽接过话,手中展开一张泛黄的卫星遥感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疑似能量异常的区域,“沙漠生态系统的能量循环有其独特的节奏。极端的昼夜温差、稀缺的水资源、稀疏但高度特化的生命网络——这些都让沙漠的能量网呈现出间歇性激活的特征。它不是没有波动,而是把所有能量积蓄起来,等待那个释放的契机。”
越野车翻过一道陡峭的沙脊,前方视野豁然开朗。金色的沙海延伸至天际,与钴蓝色的天空在热雾中模糊了边界。就在那片炫目的金色与蓝色的交界处,几个缓慢移动的黑点引起了林羽的注意。
“看那边——”他指向东南方向,眯起眼睛抵挡刺目的阳光。
苏晓拿起高倍望远镜。镜头里,一队骆驼正以悠然的步伐穿越沙海,它们修长的脖颈在热浪中优雅摆动,驼峰饱满高耸,显示出良好的营养状态。驼队大约有七八头,背负着鼓囊囊的行囊和皮制水袋。最引人注目的是领头那头白色骆驼脖颈上悬挂的一串铜铃——每走一步,铜铃便随之晃动,发出清脆悠远的声响。
那铃声穿透燥热的空气,在沙丘间回荡、叠加,形成一种奇特的韵律。苏晓起初以为那是沙漠旅人用来驱赶寂寞的寻常物件,但很快她注意到一个异常现象:每当铃声的涟漪扩散开来,她手中的能量探测器指针就会轻微跳动一下,幅度虽小,但规律可循。
“不是错觉。”林羽也发现了这个现象,他调出探测器的频谱分析界面,“铃声的频率与沙漠背景噪声明显不同,它在3.8赫兹处有一个清晰的峰值——这个频率接近许多沙漠生物的休眠节律,也接近某些地质构造的固有频率。”
苏晓推开车门,灼热的气浪瞬间将她包裹,如同跳入一池熔化的黄金。地表温度至少超过六十摄氏度,鞋底踩在沙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她抓起设备包,朝驼队方向走去。
驼队也注意到了他们,领头的那头白骆驼停下脚步,铜铃的余音在热空气中渐渐消散。驼夫是位老人,皮肤被沙漠阳光晒成深古铜色,皱纹如干涸河床的裂纹般深刻,但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透着沙漠居民特有的、看透尘沙的智慧。他身穿宽松的白色长袍,头戴格子头巾,看到苏晓和林羽手中的观测设备,嘴角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萨拉姆阿莱库姆。”老人用当地方言问候,声音沙哑但温和。看到林羽回以同样的问候,他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你们是来寻‘沙心’的,对吧?从你们的眼睛就能看出来——那种寻找的眼神,我见过很多次了。”
苏晓和林羽对视一眼。“沙心?”林羽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
老人点点头,从骆驼背上取下一个皮质水袋,递给苏晓:“先喝点水,在沙漠里,水比黄金珍贵,但比黄金更需要分享。”待苏晓喝过水,他才继续说:“沙心是沙漠的脉搏,是藏在沙层下的温暖。跟我来,它就在不远的地方。”
驼队调转方向,老人没有骑上骆驼,而是牵着领头的那头白驼,赤脚走在滚烫的沙地上,步伐却稳如走在自家地毯上。苏晓注意到,老人的脚底布满厚厚的老茧,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沙粒较粗、温度稍低的区域,避开那些细沙堆积的“热陷阱”。
骆驼的蹄子踩在沙上几乎悄无声息,只有那串铜铃持续发出清脆的鸣响。奇怪的是,随着他们深入一片碗状沙谷,铃声非但没有被沙地吸收衰减,反而越来越清晰,音色从清脆转为深沉,仿佛在与某种地下深处的共鸣应和。
林羽手中的探测器开始显示出明显的变化——原本平直的曲线出现了规律的锯齿状起伏,起伏的频率与驼铃的摆动节奏完全同步。更令人惊讶的是,探测器显示的局部能量浓度正在稳步上升,已经接近北极节点活跃时的百分之三十。
“我们正在接近一个能量富集区。”林羽压低声音对苏晓说,“而且这个区域有明显的边界——从能量梯度变化来看,直径大约两百米,中心就在老人带我们去的方向。”
走了约二十分钟,老人停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这里的沙粒颜色更深,夹杂着细小的黑色矿物颗粒,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沙丘呈半月形,开口朝向东南,正好避开正午直射的阳光,形成一小片难得的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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