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国公府,芳龄院里隐隐传来哭声。
“不,这怎么可能?”沈氏捂着巾帕哭得险些厥过去。
原以为女儿找到了终生的依靠,庆国公府未来也能有个依傍,却原来是引狼入室,不仅害得女儿小产后半生尽毁,还令国公府陷入通敌叛国的泥潭之中。
陆宴他怎么会是敌国奸细?这些年他对庆国公府上下尽心尽力,对女儿宠爱有加,怎么会是害得女儿小产的元凶?
她究竟该相信谁?还能信谁?
“义父知晓此事亦痛心疾首,特命名扬快马加鞭回京,务必妥善处置,定要为国公府清理门户。”庄名扬见沈氏脸色惨白,悲痛欲绝,不忍再说下去。
“好在大错尚未铸成,一切尚有转机,义妹经此一事,也未必全是坏事。”
“你义父这个狠心的!”沈氏捂着心口痛骂,想起女儿的遭遇,心揪得生疼,“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不回来?他还要不要这个家了?他大公无私为国为民得了美名,却害苦了我们孤儿寡母,再见你义父,你且问他一问,为了他的家国大业,毁了自己儿女一辈子,他配做一个父亲吗?”
“义母息怒,义父并非不想归,一则西疆局势不稳,若无义父坐镇,羌人铁骑顷刻间兵临城下,届时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受难;二则义父手握重兵,陆宴又是他一手提拔的,倘若义父此刻回京,必然会引得有心之人推波助澜,只会置庆国公府于风口浪尖之上。”
庄名扬连忙劝解,分析其中利弊,“届时庆国公府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糟,如今国公府只余老弱妇孺,他们即便有心也掀不起什么浪来,眼下就有现成的例子,永宁侯至今还深陷囹圄之中,义父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他如何应付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难道陛下……”沈氏双眸圆睁瞳孔震颤,听他一番分析,不由脊背生寒。
自古武将难善终,狡兔死走狗烹的例子比比皆是,庆国公府出了个奸细,若是陛下因此心生嫌隙,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圣心如日,并未有怪罪之意。”庄名扬起身斟茶,双手恭敬奉上,“陛下之意,由义妹当庭举证陆宴,从此镜破钗分一别两宽,不仅保全义妹声誉,也将咱们从泥潭之中摘干净。”
“什么?让你义妹与那厮对簿公堂?”沈氏惊得手一哆嗦,茶盏啪碎了一地,顾不得被烫红的手,连连摇头,“不,不行!如此一来,馨儿今后要如何见人?何况她如今什么都不记得,能帮上什么忙?”
“蝘蜓?尚知断尾自保,当断则断方能绝处逢生,铲除内奸势在必行,若此时我们不主动站出来,一旦事情捅破,义妹受到的伤害只会更甚。”庄名扬耐心开导。
“我苦命的儿啊!”沈氏捧着心口又哭了一场,懊悔当初轻信了陆宴,害得女儿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义母请宽心,为义妹诊治之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能医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贺林,他定能治好义妹的癔症。”
于此同时被夸上天的贺神医,看着拒绝配合的邓文馨犯了难。
“你是何人?谁派你来的?”邓文馨斜睨了眼贺林,微微上挑的凤眸看人自带三分自傲,看得贺林窝火。
韩丽虽也看不惯她这副嚣张的模样,可一想到她才经历丧子之痛、又被自己的枕边人害成如今这副模样,不由生出几分怜悯。
轻声哄道:“是你夫君派我们来替你诊治的。”
“夫君!是我夫君让你们来的?真的吗?那他人呢?他为何不来看我。”邓文馨猛得起身飞扑到韩丽面前,抓着她一通晃,眼里再无刚刚的傲慢,只剩乞求与无助,“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他是不是还再怪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他……”韩丽吓得呆愣住,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他正在忙公务,等你的病治好了,他就来接你了。”
“真的吗?”邓文馨嘴角瞬间咧到耳后根,挽起袖子,伸向贺林,“快,快帮我医治。”
“邓夫人请坐!”贺林默默给韩丽竖了个大拇指,韩丽傲娇轻抬秀眉。
可不等贺林号脉,屋外传来喧哗声,下人来报,宫里传下旨意,诏庄名扬、邓文馨入宫问话。
“这可如何是好?”沈氏吓得脸色发青,“馨儿的病?”
“义母不必担心,有名扬在,定不叫人欺负义妹。”庄名扬扶着沈氏出门迎接来使。
须臾,一辆马车朝着皇宫疾驰而去,此时的朝堂热闹非凡;中立派如萧洛之流,隔岸观火始终不发一言;万相一派死咬太子言行有失、萧沛弑亲罔顾人伦不放;反倒让陆宴完美隐身。
随着殿外宫人高呼,一场无休止的争执偃旗息鼓,殿外,庄名扬携邓文馨缓缓入殿,两人身后紧跟着贺林,兼被关押多日的段明段磊一干人证。
邓文馨怯怯的看向上首的昭文帝一眼,忙低头小跑到陆宴身边,挤开跪在一旁的蒋英,凑上前怯生生看向陆宴,“夫君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都是我不好,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你和那个琉璃的事,我,我再也不干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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