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稀天青,清晨的风夹杂着丝丝冷意,勤政殿尚未开朝,殿外百官早已列队等候。
沈庆年够着身子看向队首的万青山,忙小跑几步上前,笑得一脸谄媚,“万相大喜!”
“哦?喜从何来?”万青山双手执笏,微微侧目,幽深的双眸似笑非笑的睨向沈庆年,装作懵然不知。
早些年他也动过拉拢沈庆年之意,奈何此人胆小怕事,为人又圆滑市侩,于仕途上一味只求自保并无建树难堪大任,他也就歇了心思,两人虽同朝为官,私下却甚少有交集。
眼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有意提拔廖庭生取而代之,如今他已是强弩之末,这个节骨眼上上赶着来示好,无非想要寻求他的庇护,如此墙头草他本不愿搭理。
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棋子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何况大司农这个位置谁都可以,唯独廖庭生不行。
“听闻昨夜太子无诏闯入廷尉府,强行将案犯萧沛带走,并无故将陆廷尉扣押,太子行事如此莽撞,实在有损国体啊!”
沈庆年闻言大喜,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回肚里,“永宁侯当众行凶,戕害祖母是重罪,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陛下就算想要偏袒,也不得不顾忌礼法,太子如此一闹,岂非昭告天下陛下有心偏袒,太子如此无状,实在难为天下表率。”
“可太子毕竟是储君,又得陛下爱重,你我又能如何?”万青山星眸微眯,长叹一声道:“奈何老夫受外戚之名所累,纵有可昭日月之心,陛下亦不愿听信半分,空有一腔抱负而无用武之地,如今朝堂上皆以永宁侯萧沛马首是瞻,长此以往大郢国运堪忧啊!”
“下官愿为马前卒,为万相分忧解劳。”沈庆年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一脸讳莫如深。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叫萧沛就这么轻易脱身,若非萧沛坏他好事,他又如何沦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为今之计只有兵行险着,投奔万相谋得出路。
“若有沈大人相助,那自是如虎添翼,老夫深谢沈大人大义,大郢文臣当如沈司农是也。”万青山嘴角含笑,微微躬身还礼。
忽听宫人高呼陛下驾到,众人鱼贯而入。
昭文帝单手扶额疲态尽显,太监见状忙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父皇……”
“陛下,微臣有事启奏。”韩宸刚要开口,却被沈庆年抢了先。
“微臣听闻昨夜发生一件骇人听闻之事,太子无诏携府兵闯入廷尉府监牢,劫走要犯永宁侯萧沛,事后更是将陆廷尉扣押,不知陆廷尉所犯何事?竟惊动太子殿下不经审讯私自扣押;听闻永宁侯昨夜归府,不知陛下可有特赦,若无特赦太子此举未免有失公允?”
“太子,你有什么要说的?”昭文帝眉头微拧,垂眸看向韩宸。
“回禀父皇,事急从权,儿臣担心永宁侯被歹人所害,这才一时情急带人入地牢探望,岂知儿臣刚入诏狱,就听见永宁侯惨叫,当时地牢之中只有永宁侯和陆宴二人,儿臣怀疑陆宴携私报复,且陆宴无诏擅离职守,儿臣不过将其暂时收押,等候父皇发落,并未动用私刑。”
韩宸侧身冷冷看了眼沈庆年,眼里隐隐透着怒意。
“永宁侯身陷命案之中,怎可私自离开诏狱,太子殿下明知此案尚无定论,却私自将人犯放走,如此视朝廷律法于无物?此举实在欠妥。”太常丞林榭矛头直指韩宸,“万一人犯逃走,殿下又该当如何?”
“太常丞既说此案尚无定论,陆宴擅自用刑意图严刑逼供,是何道理?”韩宸气急,转眸看向昭文帝,“儿臣担心永宁侯再次被人戕害,不得已才将人换个地方扣押,且儿臣已将人犯带至殿外,等候召见,还请父皇准允涉案人等当庭对峙。”
“陛下,此案清晰明了,还请……”
“准!”昭文帝无视沈庆年的反驳,晦暗不明的双眸看向殿外,随着太监一声高呼,萧沛、琉璃、陆宴、蒋英四人走入大殿。
“你怎么也在?这里还有你的事?”昭文帝见琉璃也在其中,眉头紧锁。
“陛下万岁!”琉璃吓得膝盖一软,顺势跪在了地上,“贱妾听闻邓夫人病重,因之前贱妾与邓夫人之间发生些龃龉,心下不安,恰逢昨日庄将军受国公夫人之命接爱女回府将养,遂求了庄将军带妾入府探望。
岂知刚一入府,陆大人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将我与庄大人扣下,并以妾的性命威胁庄大人就范,无奈之下庄大人不得不携了邓夫人先行逃离。”
“庄名扬求到太子府,儿臣担心永宁侯有危险,故而携人入诏狱探望。”韩宸担心父皇迁怒于琉璃,忙接过话头。
“陆大人携了妾入诏狱,故意误导侯爷入局,害得侯爷险些殒命,陆宴他欺君犯上擅离职守,乱用职权对永宁侯动以私刑,以无辜之人性命刀胁他人,还请陛下圣裁。”
琉璃竹筒倒豆子一般细数陆宴的罪名。
“陛下圣明!”陆宴侧眸看向琉璃,抬眸看向上首,辩驳道:“庄名扬携护卫冲入府中欲强行带走内子,内子病重不移挪动,奈何师兄他受人挑唆,竟不顾多年师兄弟情谊,对微臣大打出手,微臣不得已这才出手制止,不仅如此永宁侯妾室竟带了一份伪造的通敌罪证,欲诬陷微臣通敌,微臣这才将人捉拿审问,如何算得上动用私刑。”
“竟有此事?”万青山诧异挑眉,侧眸别有深意的瞥了眼陆宴,“一个妾知道什么?若非有人授意,她又如何想到以此嫁祸他人,又是何人给她的胆,竟敢诬陷朝廷二品大元,臣以为此事定是永宁侯背后唆使,还请陛下严惩以正视听。”
“陛下,此事与……”琉璃刚要解释这事与萧沛无关,却见昭文帝凌厉的双眸如冰刀一般射来,吓得她立即噤了声。
萧沛见琉璃受到惊吓,忙跪起身道:“启禀陛下,此事虽非罪臣授意,却因罪臣而起,其中另有隐情……”
昭文帝听他又要替一个妾求情,恨铁不成钢的剜了萧沛一眼,冷声道:“既要断案,今日便断出个子丑寅某来,执金吾庄名扬何在?所有涉案人员也一并带上殿来回话。”
喜欢侯府在逃丫鬟请大家收藏:(www.20xs.org)侯府在逃丫鬟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