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眼中只剩下对“现象”的病态贪婪:“记录!必须记录下来!这种‘情感-信息’的直接转化模式……如果能稳定下来……如果能掌握……”
顾沉舟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刀:“闭嘴!”他再也不想听这个疯子的任何理论。他只知道,沈清欢正在承受无法想象的痛苦,而她自身在做的努力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必须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核心空间在爆炸和能量潮汐冲击下一片狼藉,但结构尚未完全崩塌。中央球体已经停止旋转,光芒黯淡,“样本”静静悬浮在变得浑浊的金色液体中,似乎失去了所有活性。程序终端大部分黑屏,少数还在闪烁的也尽是乱码。
能量来源……整个平台就是一个巨大的、濒临崩溃的能量源。沈清欢的失控状态,很可能也加剧了平台的能量逸散和不稳定,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外部锚点……有什么东西,能比一个人的记忆和情感,更能定义“自我”?是更强烈的共同记忆?还是……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顾沉舟的脑海。他记得情报中提到,博士的“格式化”程序,其底层逻辑包含对“群体潜意识倾向”的监测和引导。虽然程序现在被破坏隔离,但其部分基础架构,尤其是信息采集和初步处理模块,可能还在这个核心空间内低功耗运行或留有缓存。
如果……如果能将沈清欢此刻那正在被能量场同化、试图稳定下来的“情感锚点”信息,反向导入到那个残留的信息采集模块中呢?不是作为攻击,而是作为一种“强效的、定义明确的‘自我’信息样本”?
这相当于用沈清欢自身的“存在证明”,去冲击、覆盖、甚至可能暂时“占用”那个原本用于抹杀个性的程序残留架构!
风险极大。可能会加速沈清欢自身信息的“流失”,也可能引发程序残留部分的不可预测反应,甚至可能导致两个不稳定系统(沈清欢的能量场和程序残留)产生灾难性共振。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沈清欢周围能量场的脉动虽然出现,但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陷入彻底狂暴或消散——而那通常意味着她生命的终结。
“找到这个区域残留的、与‘样本’或程序信息采集直接连接的物理接口!最快的速度!”顾沉舟对两名状态稍好的队员吼道,同时自己扑向博士之前操作的主控制台,试图从尚未完全损坏的系统中,找到那个信息采集模块的后门或数据缓存路径。
博士似乎明白了顾沉舟的意图,挣扎着嘶喊:“不!你不能!那是……最原始珍贵的观测数据!你会污染它!你会毁掉……”
顾沉舟充耳不闻,手指在满是裂痕的触摸屏上飞快滑动、敲击。得益于之前对博士技术架构的深入研究,他很快定位到了一个处于休眠状态、但仍有微弱数据交换的子模块——正是与“样本”生物信息实时监测和初级情感倾向分析相关的缓存区。
“接口找到了!在这里!”一名队员在中央球体基座一个隐蔽的凹槽内,找到了几个标准化的生物信息导管接口,虽然部分线路在爆炸中受损,但似乎仍有少数通道保持物理连接。
顾沉舟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缓存区数据流——混乱,但确实有极微弱的、与沈清欢方向传来的生物信息扰动隐约相关的噪音。
赌了!
“清欢!”顾沉舟对着舱门外那团混乱的光晕大喊,他不知道沈清欢是否能听见,但他必须尝试,“听我说!想着你最在意的人!最想回去的地方!最放不下的东西!不要对抗那些感觉,抓住它们,想象把它们……‘推’出来!推向你左前方,球体基座的方向!”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放大,穿透部分能量噪音。沈清欢悬浮的身体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紧闭的眼睫剧烈颤抖。
最在意的人……父亲?母亲?还是……此刻正在对她呼喊的这个人?
最想回去的地方……那个已经破产消失的“家”?还是……一个可以安心睡去的平静所在?
最放不下的东西……父亲的真相?还是……对这个世界,对身边人,那份尚未完全熄灭的、复杂的“在意”?
混乱的思绪中,几个形象却异常清晰地浮现:父亲临终前浑浊却慈爱的眼睛;顾沉舟在黑暗中递给她的枪,说“保护好自己”;还有……她自己,那个在绝境中一次次爬起来,不肯认输的沈清欢。
就是这些了。
她不再试图理解或控制那狂暴的能量,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属于“沈清欢”的意识,聚焦于这些“情感锚点”上,然后,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想象着将这些“感觉”、“印象”、“存在证明”,如同投掷出生命中最后一把钥匙,狠狠地、决绝地,抛向顾沉舟指示的那个方向!
嗡——!!!
她周身狂暴的能量光晕,骤然向内收缩、坍缩了短短一瞬,然后以比之前更加集中、更加尖锐的方式,爆发出一道璀璨的、不再是混乱彩色而是凝聚成近乎纯白中带着淡金丝缕的能量束,如同有形的意念之矛,精准地射向中央球体基座的接口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