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再次唤醒沈清欢时,一种微妙的“不同”感首先攫住了她。并非是身体上的明显变化——虚弱与乏力的底色依然存在——而是她对自身及周围环境的“感知精度”,似乎又向前迈进了一小步。
她闭目内视。“内在脉络图”的流转平稳如常,但那些代表不同生理系统的光点集群之间,似乎多了一些更加“灵动”的、自发性的微调。例如,当她的意识扫过代表消化吸收的区域时,能“感觉”到该区域的光点亮度会根据昨夜输入营养液的类型和浓度,进行着极其细微的自适应调整,仿佛有一个内置的、高效的管家在默默优化着能量转化流程。
而她对那些疑似隐蔽监测产生的能量“涟漪”的敏感度,也增强了。她能更清晰地将它们从环境背景噪音中“剥离”出来,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其中几种不同的“调制”模式——有的是持续、低频的被动扫描,有的则是间歇性、针对特定生理参数(如皮肤电反应、局部血流量)的短暂聚焦。
这种感知的精细化,一方面让她对潜在的监控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内心警惕更甚;另一方面,也让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和对外界环境的“解读”能力,悄然提升。
她没有尝试去“对抗”或“干扰”这些监测涟漪,那无异于主动暴露。她继续练习着更精微的意识收敛,努力让自己的一切生理与意识活动,都符合一个“恢复情况良好但依旧虚弱、需要静养的病人”该有的模式。这需要持续的专注,如同在薄冰上行走,精神消耗不小,但成效也显着——至少,那些监测涟漪的波动模式,并未因为她意识的活跃而产生异常反应。
上午,医生如约带来了康复师,准备进行首次被动关节活动和呼吸训练。
康复师是位经验丰富、手法轻柔的中年女性。她向沈清欢详细解释了每个动作的目的和要领,确保她完全放松,然后才开始操作。
从脚踝、膝盖、髋部,到手腕、手肘、肩颈,康复师的动作极其缓慢、轻柔,幅度严格控制在无痛且不会引起肌肉紧张的范围。沈清欢完全放松身体,任由康复师带动,同时将意识集中在被活动的关节和肌肉上。
这是一个全新的体验。她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而是能通过“内在脉络图”,清晰地“观察”到外力施加时,相关区域的光点如何被“激活”,能量如何流动,细微的僵硬感如何被一点一点地“化开”。她甚至能配合康复师的节奏,在动作的末端,尝试极其轻微地主动收缩一下目标肌群,以增强拉伸和激活的效果——当然,这种主动的幅度小到康复师都未必能明确察觉,只会觉得她的肌肉“放松得很好,有一定弹性”。
呼吸训练则更加注重内在的协调。康复师指导她进行腹式呼吸和肋间呼吸的交替练习,关注吸气时横膈膜的下沉和胸腔的扩张,呼气时的彻底与缓慢。
沈清欢发现,当她专注于呼吸时,“内在脉络图”上代表“呼吸系统”和“能量核心”的区域会产生一种美妙的同步脉动。她能“引导”呼吸的气流,仿佛在意识层面“按摩”着那些因为久卧而有些僵化的肺泡和呼吸肌群。配合着【基础代谢优化协议】的持续运行,每一次深长的呼吸,都仿佛将更多能量和活力带入身体深处。
整个被动复健过程持续了约四十分钟。结束时,沈清欢并未感到明显的疲劳,反而有一种通体舒畅、气血略活的微温感。康复师对她的配合度和身体反应赞不绝口:“沈专员,你的身体基础真的很好,关节灵活性保持得不错,肌肉也没有明显萎缩。继续保持这个状态,恢复速度会很快。”
“谢谢,我会配合的。”沈清欢礼貌回应,心中却明白,这“良好基础”背后,是系统和自身意识日夜不休的精细调控。
康复师离开后,欧阳靖照例前来陪伴。他带来了自己参与改良配方的营养羹,味道比之前更加适口,还带着一丝令人愉悦的草本清香。沈清欢一边慢慢吃着,一边听欧阳靖继续分享那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然而,在看似平和的交谈中,沈清欢注意到欧阳靖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监护室角落某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格栅,或者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停顿一下,仿佛在倾听什么。
“欧阳教授,您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沈清欢放下勺子,轻声问道。
欧阳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走神。”他掩饰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但沈清欢通过“心渊链接”那极其微妙的情绪感知(尽管顾沉舟刻意收敛,但链接本身的深度连接让一些底色情绪难以完全隐藏),隐约感觉到,顾沉舟那边的“凝思与警惕”感,似乎比昨天更强了一些。结合欧阳靖的异常,她推测,研究站内部可能发生了什么她尚不知晓,但足以引起高层警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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