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非常简短,但措辞冰冷而绝对:
“‘墨丘利’协议观察与评估阶段第一阶段总结报告已接收。理事会综合研判,确认目标个体(沈清欢)为‘起源计划’潜在关键契合者,风险等级上调至‘琥珀-二级’。授权提升至‘墨丘利-第二阶段:深度验证与数据锚定’。
要求:
1. 在72小时内,获取至少一次目标个体在非药物介入状态下,自主意识与‘心渊’能量(或明确替代性能量源)产生明确、可量化交互的直接证据(能量谱特征、意识场畸变、生理参数同步异常等)。
2. 启动‘共鸣探针’第二阶段协议,尝试对目标个体意识核心频率进行初步测绘与建模。
3. 所有操作需保持绝对隐蔽,如与现任指挥官(顾沉舟)产生不可回避冲突,以‘墨丘利’协议为最高优先级,可采取必要手段确保数据获取与人员(你自身)安全,但应避免对目标个体造成不可逆伤害或引发大规模暴露。
4. 理事会‘墨丘利’行动组已启程,预计96小时后抵达‘深蓝’外围。在此之前,完成上述任务。行动组将接手后续事宜。
琥珀-二级风险等级……深度验证与数据锚定……72小时获取直接证据……共鸣探针第二阶段……理事会行动组已启程……
每一个词组都像重锤敲在李博士心头。理事会的反应速度和决心远超他的预期。他们不仅完全认可了他的初步判断,而且显然将沈清欢的价值(或者说“危险性”)评估提升到了一个需要立刻采取实质性行动、甚至不惜在一定程度上与现任指挥官冲突的级别!
而“墨丘利”行动组的即将抵达,更意味着理事会打算直接接管此事。到时候,顾沉舟的权限、研究站的现有秩序,都可能面临巨大冲击。而沈清欢……会被如何对待?被当作珍贵的样本严密研究?还是被视为不可控的风险源进行“处理”?
李博士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他上报的本意是寻求指导和更安全的解决方案,却似乎亲手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将沈清欢推向了更不可预测的漩涡中心。
但他没有退路。“墨丘利”协议的指令是绝对的。违背的下场,他不敢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飞速思考如何在72小时内完成任务。
直接证据……沈清欢目前处于绝对静养状态,主动与外部能量交互的可能性极低。必须创造“条件”,或者引导她进入某种可能激发其潜能的“状态”。但绝不能是明显的刺激或伤害,那会违反指令第三条,也可能引发顾沉舟的激烈反应。
他想到了昨天部署的“意识共鸣探针”第一阶段数据。数据虽然模糊,但显示沈清欢的意识场对几种特定频率的、混合了模拟“心渊”能量基础波形的环境噪音,表现出极其微弱的“亲和性”衰减(即排斥反应略低于其他频率)。这或许是一个切入点。
他迅速设计了一个方案。利用他之前以“优化康复环境”为由,在医疗区部署的一些环境调节设备(如特定频谱的背景光、极其微弱的次声波发生器等),在沈清欢进行明日计划的“床边坐姿尝试”时,以极低强度、缓慢变化的方式,引入一组经过精心调制、模拟“心渊”能量某些“安全”谐波频率的复合环境场。同时,他将“共鸣探针”升级至第二阶段,提高灵敏度和主动探测深度,尝试在目标意识因新环境或身体状态改变而可能产生的细微波动中,捕捉其核心频率特征。
这是一个精密的、在刀尖上跳舞的计划。环境场的强度必须低到连最精密的常规医疗仪器都无法察觉,但又恰好能触及沈清欢可能存在的特殊感知阈值。而探针的探测也必须极其隐蔽,不能引发目标意识的警觉或防御反应。
他需要精确计算每一个参数,确保万无一失。同时,他必须准备好应对顾沉舟方面可能加强的监控和干扰。理事会指令允许“必要手段”,但他希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走到那一步。
他开始埋头进行复杂的模拟计算和环境场调制编程,手指在控制台上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分析室内,只有仪器低沉的运行声和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
指挥中心,顾沉舟面前的战术屏上,多个分屏同时显示着不同信息:外部侦察队传回的、关于废弃前哨站更详细的能量采样分析报告;内部安全部门对李博士通讯及数据访问的实时监控摘要;以及医疗区最新的安防升级部署完成确认。
报告显示,外部敌人的“环境采样”行为似乎具有某种周期性,且采样点正以研究站为中心,缓慢向外扩散,像是在构建一个更大的能量态势感知网络。威胁并未解除,而是在以另一种形式渗透和布局。
对李博士的监控则捕捉到更多异常:他在过去几小时内,频繁访问了研究站环境控制系统的底层接口,进行了大量复杂的参数模拟和测试,似乎准备进行某种精确的环境场调制。同时,其个人终端与核心分析室主机的数据交换流量在特定时段出现异常加密峰值,加密模式与之前发现的绝密通讯协议有部分特征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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