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大门矗立在维度边界处。
它高达百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银色金属铸造,表面刻满了繁复的原初密文。门扉微微敞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晕,光晕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低语,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诉说着不同维度的故事。
墨璃和叶尘带着一队精锐魔卫守在门外百丈处,所有人神色凝重,如临大敌。门是三天前突然出现的,没有任何预兆,就像从虚空中直接“生长”出来。起初他们以为是实验室残党的袭击,但侦察发现门内没有敌意,也没有生命反应,只有浩瀚如海的信息流。
他们尝试关闭大门,但失败了。所有攻击落在门上都会无声消融,所有探测手段都无法穿透那层乳白光晕。叶尘甚至冒险靠近,想从门缝窥探内部,结果神魂差点被汹涌的信息流冲垮,昏迷了一天才醒。
“哥!上神!”
看到撕裂空间赶回的崔十四和安子轩,墨璃明显松了口气,立刻迎上来。
“就是这扇门。”她指向那巍峨的银色门扉,“我们试了所有方法,关不上,也进不去——叶尘试过,差点出事。”
崔十四看向叶尘。少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对着崔十四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安子轩已经走到门前十丈处,冰蓝眼眸凝视着门上的密文。那些密文在流转,在变幻,组合成不同的段落,像是在述说什么,又像是在提问。
“这是原初密文构成的‘门扉法则’。”安子轩轻声说,“门本身不是实体,是一段具现化的规则。它之所以出现,是因为满足了一定的‘条件’。”
“什么条件?”崔十四走到他身边。
“维度整体稳定性达到某个阈值,核心法则完成一次‘跃升’,以及……”安子轩顿了顿,“存在两个以上‘原初认可’的个体。”
他看向崔十四。
“指的是我们。”
崔十四挑眉。“所以这扇门是给我们准备的?”
“更像是……留给我们的‘遗产’。”安子轩指向门缝中涌出的乳白光晕,“那些信息流,包含了原初意志曾经观测过的无数维度的历史片段。门在邀请我们进去,去‘看’,去‘理解’。”
“然后呢?”
“不知道。”安子轩摇头,“但既然门是开着的,而我们是它等待的人,不进去看看,永远不知道答案。”
崔十四笑了。
“那就进去看看。”
他牵起安子轩的手,转身对墨璃和叶尘说:“你们守在外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如果我们一天后还没出来……”
“我们就打进去。”墨璃斩钉截铁。
“打不进去的。”崔十四揉了揉她的头,“如果一天后我们没出来,就封闭这片区域,把这扇门列为永久禁地。然后……好好过日子。”
“哥!”
“听话。”
崔十四不再多说,和安子轩对视一眼,两人并肩走向那扇银色大门。
门缝足够一人通过。
踏入光晕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不是黑暗,不是虚无,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全白”。白色中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无穷无尽的信息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刷着他们的意识。
那些信息是破碎的,片段的。
一个世界里,原始的人类正在钻木取火,火光映亮他们充满希望的眼睛。
另一个世界里,机械生命在钢铁丛林中穿梭,冰冷的逻辑回路中诞生出第一缕“自我”的疑惑。
又一个世界里,海洋般的意识共同体正在讨论是否要接纳一个刚刚诞生、却充满攻击性的新成员。
画面闪烁,声音重叠。
亿万生灵的喜怒哀乐,无数文明的兴衰起落,所有维度的生灭轮回,都以最原始、最密集的方式,涌入两人的识海。
若换成寻常仙帝,此刻早已神魂崩解,被这浩瀚的信息同化成没有自我的“记录载体”。
但崔十四和安子轩不同。
他们经历过原初遗迹的考验,继承过原初意志的碎片,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彼此。
在信息洪流最汹涌的时刻,两人的手始终紧握。灰蓝与冰蓝的光芒在意识深处交织,构筑成一道坚实的堤坝,将无穷信息分流、过滤、理解,而不被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信息洪流渐渐平息。
白色空间开始变化。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虚空中浮现,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维度的“缩影”。光点汇聚、组合,在他们周围构筑出一个又一个微缩的世界模型。
有的世界是一颗旋转的齿轮。
有的世界是一片漂浮的叶子。
有的世界是一滴颤动的水珠。
有的世界是一缕跳跃的火焰。
亿万光点,亿万世界,如同微尘般悬浮在这片白色空间中。
而崔十四和安子轩,就站在这亿万微尘的中心。
“我明白了。”崔十四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异常清晰,“这里不是门后,这里是‘记录之间’。原初意志在消散前,将祂观测过的所有维度历史,都压缩储存在这里。这扇门,是留给后来者的……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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