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遥望着那片在蓝色光罩中诡异蔓延的血色,眉头紧锁。
他单手抬至胸前,指诀飞快变幻,一丝特殊的灵识波动无声荡开。
不多时,一道身影自后方山谷方向快速接近,正是接到传讯的奎桑。
他依旧是那副木讷专注的模样,只是望向墟渊城的目光里,也多了一抹凝重。
“奎桑,你看那边,可是血祭大阵?”
陆尘指向天边那蓝中透红的异象,沉声问道。
奎桑其实在赶来途中便已注意到那片不祥的血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眯起那双平日里总是沉浸在阵图符纹中的眼睛,目光锐利地投向远方,仿佛要将那模糊的景象看穿。
约莫静立观察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刻板与不确定:“观其色,察其势,与那玉简中所述及古籍记载的某些特征……有六七分相似。只是距离太远,灵力波动被外层防护大阵阻隔,难以精准辨认其核心符文流转与煞气源头。”
“无妨,我带你靠近些看。”
陆尘闻言,不再犹豫,朝着墟渊城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距离那座巨城已不足两百里,陆尘才按下遁光,带着奎桑落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山丘上。
并非无法继续靠近,而是此地,已能清晰感受到前方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阵法波动。
那波动混乱而宏大,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与血腥意味,仿佛有无数生灵在哀嚎。
更令人悚然的是,即便隔着如此距离,竟也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吸力。
自墟渊城方向传来,牵扯着周围的天地灵气,甚至隐隐作用于人的气血。
这大阵……当真邪门,也当真恐怖!
陆尘心中凛然。
奎桑此刻已顾不上其他,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甚至顾不上仪态,直接蹲下身,右手食指灵力凝聚,在身前裸露的岩石地面上快速勾画起来。
时而画出几个复杂的阵纹节点。
时而连接出灵力流转的轨迹,口中念念有词,却低不可闻。
完全沉浸在了对阵法的分析与推演之中。
陆尘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再次投向那座被蓝红二色笼罩的城池,眼神幽深。
他早先便隐隐猜测,血门所图甚大,或许并非仅仅搅动风云,而是有更骇人的企图。
以整座墟渊城的生灵为祭!
如今看来,这最坏的猜想,恐怕正在变成现实。
棘手的是,与宗门紧急联络的那座传送阵,正设在城内。
眼下城门紧闭,大阵全开,内里血祭又起,想要入城传讯,无异于自投罗网,十死无生。
至于城中那些尚在厮杀、或许还不知已沦为祭品的各方修士……
他陆尘自顾尚且不暇,又哪里有余力,更无那份兼济天下的菩萨心肠去管。
只是心中对血门这等丧心病狂、手段通天的邪派,忌惮之意更深了一层。
片刻之后,蹲在地上的奎桑动作忽然一顿。
他盯着地面上那些由灵力刻画的、已然有些紊乱的线条。
又抬头死死看了看远方那片越发浓郁的血色,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缓缓站了起来。
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甚至在那惯常的木讷之下,隐隐透出了一丝……恐惧。
“陆巡……”
奎桑的声音有些干涩,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沉重。
“是血祭大阵无疑。而且……是完整的、正在全力运转的……上古血祭大阵!”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奎桑这斩钉截铁、带着颤音的确认,陆尘的心还是猛地往下一沉。
“此阵一旦运转,会持续多久?”
陆尘立刻追问,这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他对阵法了解不深,细节必须仰仗奎桑。
奎桑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为难之色,眉头紧锁,迟疑道:“这……难说。血祭大阵的持续时间,取决于血祭的材料多寡、品质,以及主持阵法者的目的和力量。眼下城中情况不明,实在……难以断言。不过,从这血色扩散的速度与阵法波动的强度来看,刚刚启动不久,短时间内绝无停止的可能。”
这个答案太过模糊。
陆尘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无需精确,给我一个基于现状、最可能的预估时间范围。”
奎桑被陆尘的目光盯着,心中微凛。
他虽木讷,却不蠢,知道陆尘如此执着于时间,必有深意,绝非无的放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仔细感知远方的阵法波动,结合脑海中关于血祭大阵的残缺记载,飞速推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给出了一个相对肯定的判断:“若以最保守的情形估算,城中修士血气与魂魄尽数被炼化吸收……此阵至少……也会持续运转一年以上。”
一年……
陆尘眼中光芒急闪,将这个时间牢牢记在心中。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沉声道:“好,情况已明。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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