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如同历经风霜的古老橡木,沟壑纵横,但那双深陷的眼眸却依旧清澈锐利,仿佛能洞悉人心与时光。
站在他身侧的,是一位较为年轻、身着红色枢机主教袍服的男子,艾萨克,被广泛视为教皇最有力的继任者人选之一。
两人似乎刚刚结束一场关于教义诠释或人事安排的低声交谈。
当负责呈递紧急文书的高阶执事恭敬入内,将北境魔物肆虐及后续处理方案详细汇报时,教皇并未让艾萨克回避,而是默许他一同聆听。
文书内容冰冷而务实:伤亡数字、资源损耗、城门管控、贵族安抚、对皇室的说辞……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艾萨克眉头紧锁,年轻的面容上写满了忧虑。
他待执事退下后,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不安:
“冕下,北境黑森林的异动,近半年来已是第三次大规模爆发,且一次比一次凶猛……这绝非寻常魔物潮。”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教皇深邃的双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此情势……是否与预言……有所印证?”
“艾萨克。” 教皇的声音响起,平和,瞬间截断了艾萨克后续的话语。
老人的目光并未看他,而是投向书房墙壁上一幅巨大的、描绘神明驱散混沌的古老壁画。
“不可。” 教皇缓缓吐出两个字,语调平稳,却蕴含着绝对的权威。
他微微转动手中象征至高权柄的权戒,目光终于落在艾萨克脸上,那眼神锐利如鹰:“当前的一切,不过是黑暗余孽周期性的反扑,是神明对我们信仰坚定与否的试炼,将精力放在加强边境防御、净化受侵土地、以及……”
他目光微沉,“预言之事,不可再提,尤其是在任何正式场合,对任何未经许可之人。”
艾萨克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什么
但当他触及教皇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神时,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低下头,恭顺应道:“是,谨遵冕下教诲。”
与此同时,在教堂建筑群中最巍峨、也是戒备最森严的圣女高塔之巅。
与普通圣女清苦简朴、近乎苦修的生活环境截然不同,位于塔楼最顶层的房间,被布置得极尽奢华。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挡了过强的光线,地上铺着从东方运来的、图案繁复的手工编织地毯,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香料与新鲜花卉的馥郁芬芳,而非寻常圣所清冷的熏香。银质烛台上手臂粗细的蜡烛日夜燃烧,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暖融明亮。
这并非圣女应有的居所,更像是某位骄纵皇储或受宠情妇的香闺。
而这一切,都只为一位存在——新来的圣女,云绛挽。
此刻,房间外的环形楼梯与走廊上,正上演着一幕与圣所庄严肃穆格格不入的景象。
数名身着素白修女服、但面容姣好、姿态各异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端着鎏金托盘。
上面摆放着并非粗茶淡饭,而是精致如艺术品的餐点:剔去骨血的烤云雀,淋着琥珀色蜂蜜与玫瑰露的乳酪,镶嵌着果脯的酥皮糕点,以及盛在水晶杯里、泛着浅金色光泽的、疑似某种低度甜酒或特调饮品的液体。
她们彼此之间眼神交汇时带着隐晦的竞争与急切,脚步轻快却不敢发出太大响声,争先恐后地向着那扇紧闭的、雕花精美的房门靠近。
房间内,传闻的主角正倚在铺着柔软丝绸垫的窗边软榻上。
云绛挽依旧是一身黑色,但样式换成了这个副本世界风格的、线条简洁却质地极佳的修身长裙,将那具完美的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乌黑如最深沉夜色的长并未像其他圣女那样规整束起或罩在头纱下,而是随意披散,如同流淌的墨瀑。
他的面容在柔和烛光下更显无瑕,肌肤仿佛自带微光,眼眸是纯粹的、宛如吸纳了宇宙深渊的黑色,深邃得看不见底。
眼角那颗泪痣,平添了无数倍勾魂摄魄、令人心神摇曳的魔力。
这便是那位让平民议论纷纷的圣女。
他并非通过严苛的选拔、虔诚的苦修、或展现神迹而获得地位。
他的到来本身,就充满了谜团。
事实上,就在不久前,在供奉主神像的庄严大殿里,还发生了一场足以震动整个教会的丑闻。
这位新圣女在例行祈祷时,竟毫不掩饰地轻声嘲笑了旁边几位正在虔诚诵经、姿态标准到刻板的资深圣女。
话语内容或许并不尖刻,但那神态、那语气、尤其是与他容貌结合所产生的巨大反差与冲击力,瞬间引爆了某些长期压抑在严格戒律下的情绪。
几位被嘲笑的圣女竟当场失态,先是震惊,继而羞愤,最终演变成不顾场合的口角与肢体冲突!
圣洁的神像脚下,素白的圣袍纠缠撕扯,祈祷词被哭骂与喘息取代,一片狼藉。
如此亵渎圣所、违背圣女基本戒律的重罪,足以让任何涉事者被剥夺圣职,甚至遭受严厉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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